千瞳子

致力于撒糖炖肉和小虐怡情。
叫我千瞳就好。

[影日/翻译]明年今日 9 (完)

宜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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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了狗粮的一节。




十月的早庆战上,日向是替补。在首发队员们被连续拦下第五次,教练叫了暂停之后,他得到了上场的机会。他终于和影山在球场上面对面了,虽然中间隔着一面网子,就好像看着监狱围墙里的一群蓝眼睛敌人似的,而敌人也看着他,目光可怕得让他两腿发软。


但日向知道,这就是他证明自己是可造之材的机会,但他却在扫视人群寻找着谷地,而不是研究对面的队伍。


他没看见她,这既让他放心也让他不安。


影山激发了日向最大的潜力,总是如此。他努力不去想象教练稍微睁大眼睛的样子,或者在他的扣球穿透拦网时影山满意的微笑,那笑容像在对他说着什么,他落地时也满脸笑意,甚至在黑尾喊道“干得漂亮,小矮子!”的时候笑得脸都酸了,在空中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直到第三局比赛才分出胜负——庆应赢了第一局,而早稻田拿下了第二局。庆应先到了20分,但早稻田反超了,在日向扣下最后一个球之后,整个队伍都在高喊着“复仇的滋味怎么样”。他直到研磨冲上了场,黑尾把他举到了空中,才意识到他们赢了。


在球网另一边,影山满身大汗地喘着粗气,但看起来,如果过必须要输的话,他不介意输给日向。


在收拾好东西,穿上各自的队服外套之后,他们都落在自己的队伍后面。(日向的外套最后在床单底下找到了,很奇怪,不过大概不会是他大学生活中最奇怪的事情。)


确认不会有小个子金发女生从看台上冲下来挽住影山的手臂之后,日向决定靠到影山身边,问他:“谷地没来看你的比赛吗?”


这个问法不像日向想象的那样圆滑,但关键是他说出来了,正在等着影山的回答。


影山就像在看着整个星球上最蠢的人:“没有,为什么她要来?”


“不知道。”他说着,手指捏着他的背包带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拉短。他抬头看向影山,暗暗告诉自己的心脏安安分分地待在胸腔里,“你们,分手了吗?”


“分手?”影山眯起了眼睛,“你在说什么?”


别期待,别他妈期待什么,你这废物,日向,你在想什么——


“你和谷地。我知道我们没谈过这事,但是我听见你向她表白了,请求她跟你正式在、在一起。”


他真的不想说这些话,太难了。


“日向,”影山压低了声音,“我从来没有和谷地在一起过。”


他的心脏无视了所有的警告,蹦了出来。“但是——我听见你说了类似‘请正式和我在一起’的话,就在二月份。”那天可能是情人节。那段记忆太浪漫了,让他作呕。


“你这该死的呆子,”影山说,“我是在练习向你表白。”


日向的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他也颠倒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下。


“毕业的时候,”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想起了老家衣柜里的那颗纽扣(他怎么会忘记呢?他几乎每天都想起它。)“你的第二颗纽扣不见了。”


“是啊,我给你了,还记得吗?”


“你明明是把它扔我脸上了!”


“呃,好吧,那是因为你跑了!”


有几个人转过头来看向他们。日向低下了头,试图放低声音。


“太蠢了。”他冲着影山涨红的脸低吼道,“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我们都在一起了你还要练习表白?”


“所以我才说是‘正式地’啊,混蛋。”影山摇了摇头,无法相信他们竟然蠢到如此地步。


“好吧。”日向艰难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肺要罢工了,“所以,你,确实喜欢我,不是我的错觉。真的吗?”


“当然了,”影山怒道,好像日向的怀疑冒犯了他似的,“要不然我为什么留着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纸条?为什么在你为了躲我去早稻田的时候那么生气?”


“我没考上庆应。”日向飘飘忽忽地说,他的表情也开始和影山变得一样了。我们怎么能这么傻呢,他想。


影山捋着自己的头发,把额前的那一缕拨到一边去,好像在检验脑中那些错误的记忆似的。“所以你只是在生我的气,因为我喜欢上谷地了。”他慢慢地说,“你——吃醋了?”


“没错。”日向甚至没有感觉不好意思,他走近了一步。


太近了。影山差点被自己呛住,他往后退了两步。


“这儿不是说这事的地方。”他咳嗽了两声,说。


“那就来我宿舍吧。”日向说,因为他觉得必须把事情全部说清楚,以避免更多误解。


“什么?”影山惊讶道。


“来我宿舍。”他说,影山看起来快晕倒了,所以他像对一个五岁的小孩一样解释道,“别回去了,去我宿舍,我们慢慢谈。”


“我进不去吧……”


“把你偷渡进去就行了。”日向想了想刷卡机和访客登记表,“你可以穿我的外套,那是运动员宿舍,没问题的。”


“你的太小了。”影山说,好像这是最大的问题似的。


“那就穿黑尾的,无所谓。”他不会让外套尺寸这种小事阻止他解决这个折磨了他大半年的问题的。


黑尾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或者说,把自己的名字作为停止偷听的信号——抬起头喊道:“关我什么事?”


“我需要你的外套!”日向喊了回去。


“抱歉,小矮子,占用了。”他幸灾乐祸地指着研磨,他正穿着那件外套。


“研磨,我有急事!”日向说。


研磨锐利的眼神在日向和影山之间扫视了几下,微微笑了笑,脱下外套扔给了影山。


“别弄脏了。”黑尾说。


“闭嘴吧。”影山脱了自己的外套塞进了包里。早稻田三个大字在他的背上看起来不错,日向很想坐在他的大腿上,直到他们俩都不能动为止。


嗯哼,高中的时候他可没这么想过,一定是被黑尾传染了。


别想那些,他对自己说,把视线从影山的背上移开了,开始把他拉向出口。


“快走,快走,不远的。”他说。


影山没有回答,不过没有关系。


其他队友要去附近的家庭餐厅庆祝,但日向说自己胃不舒服,他们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放他走了。他们没问他旁边躲着的那个高个子是谁,又为什么穿着他们学校的衣服,日向从未如此感激过这群每周折磨他五天的家伙。(大学的运动社团可能是最像军队的地方,尽管日向没法抱怨。)


他带着影山溜进了宿舍大门,一路蹦蹦跳跳地上了楼梯,而影山跟在他身后,拖着脚步。


把钥匙插进锁扣的那一瞬间,他开始紧张了。


“嗯,我房间很乱,我之前没想起来这件事,也许我应该道歉,但是,我是说,我让你不用去挤火车了,所以你可能应该感谢我——”


“日向,”影山一把推开了门,走到了鞋柜前,“闭嘴。”


日向闭了嘴。他关上身后的门,把包丢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这响声本来应该更大一些的,但感受着影山身体的热度,还是他血液奔涌的声音比较大。他们面对面站着,几乎贴在一起,如果日向愿意的话,他可以数清楚影山的每一根睫毛。


影山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如果你再不动弹,我就要亲你了。”


一般来说日向很难保持不动,但听到这个威胁——其实算不上威胁,因为他很想影山所说的事发生——他收紧了下巴,绷紧了所有肌肉,一动也不动。


影山把他按在了门上,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带着困扰的表情皱着眉头压了下来。日向屏住了呼吸,直到影山终于低下头来吻了他。他的手立刻抓住了影山的头发,把他拽了下来,差点撞到了自己的牙齿。影山的膝盖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日向很为自己骄傲,他没有立刻蹭上去。这一切都是新鲜的体验,他非常敏感,但并不想在这时把影山吓跑。


“终于啊,”日向低声说,影山往后退了一点,看着他,“你还会继续的,对吗?”


“我们应该谈话,”影山红着脸说。他捻着日向T恤的边缘,好像在思考是该把它脱下来,还是干脆撕烂。


“是啊,嗯,谈谈,没问题。”日向擦了一下嘴,但没有动。他的手指还插在影山的头发里,揉着他的头皮,想,它真的好软,自己是怎么在不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活过八个月的?


“所以?”影山问。


“我觉得我们应该出去。”日向说,因为这样看起来最容易。


“哦,好吧。”


他眨了眨眼:“就这样?就是‘哦,好吧’?”


“对。”影山说,然后又吻了他,比上次更用力,日向觉得大概自己硬了这种事情不会把他吓跑。事实上,当日向靠得更近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的肚子,很诱惑,又有一点让他惊讶。他们只是在接吻,但感觉那么好,日向整个人都像煮熟了似的。从来没人把手伸进他的球衣下面,所以他激动起来大概也无可厚非?


但是影山显然意识到了,他吃惊地退了回去。“对不起,我——我是说,抱歉,我只是——”


“没关系。”日向嘟囔了一句,追逐着影山的双唇,把自己紧紧锁在他的怀里。没关系,当然没关系,他能感觉到脚趾头里有电流流过;绝对地没关系,他拱了拱影山的脖子,在上面留下了一个牙印,这种事情他从没做过,甚至从没想过,但感觉那么好。


他认定影山也感觉很好,因为他突然呻吟了一声,手滑到了他松垮垮的运动裤上。他摸着日向的屁股,指甲刮过了它,很刻意,也很撩人。日向本来很享受,但突然出现在心头的一件事让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嘿,影山。”他挣扎着拉开了一段距离。


影山哼了一声,大概是一句“什么?”,意思可能是“你在做什么,你这个呆子,现在立刻给我回来,你说过没关系的。”


“你——有没有跟其他人——就是这段时间——?”他说不出口。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希望自己永远不会见到那个人,因为一想到影山曾经这样对其他人,他就想杀人。


“没有。”影山说。


“哦。”他松了一口气,往前跨了一步,把头搁到了影山的肩膀上,然后停在了那里。他抓住了他的胳膊,用鼻子蹭着影山的脖子,呼吸稍微放松了一些,忘记了急迫的性欲。“我也是。”他说。


“所以你还是——?”


“不要说出来。”他威胁地说着,然后歪过头吻上了影山的喉咙,影山咽了一口口水,日向能感觉到他喉结的抖动。这是他做过的最亲密的事情,而且大概从两分钟之前开始,他就感觉影山的那玩意顶着他。


“我也是,你感觉好点了吗。”


“没有。”他不好意思地说。


“我们可能不应该这样。”影山犹豫地把手从日向的裤子上拿了开来,脸上一片空白,但是脸颊通红,好像不知道事情究竟怎样发展成这样的。


“可能吧。”日向同意道,但是他想要,非常想。


影山清了清嗓子,把日向的裤子拉好,他之前都已经把它扯到露出尾骨的位置了。“所以,你想看电影吗?”


“好。”日向立刻说。他蹦跶着在床上清理出一块地方,然后窝到了影山的旁边,享受着他想念的那种味道。日向环上他的腰的时候,影山绷紧了肌肉,但随后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他们一起看了电影。


大部分时候吧。


 


* * *


 


“所以,你们进展如何?”周一早晨做热身时,黑尾单脚站着,拉着另一条大腿的前侧,问。


他笑得太邪气了,日向不喜欢。


所以他大笑着说:“我大概欠你一件新外套。”


黑尾摔倒的样子极大地娱乐了他。


 


* * *


 


十二月的一天,他们在草坪上一起拉伸,这是训练后放松的一部分。把鼻子贴近膝盖,感受肌肉的燃烧,汗水从脸上和胳膊上滴落下来。清晨的公园人烟稀少,只有晨跑的人,和好像喝多了晕倒在小巷里错过了末班车的上班族。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露出头来,照着树枝和云朵。天气很冷,非常冷,让日向想起了上一个圣诞节,那时他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活会改变那么多,同时又保持着原样。


明年今日,又有什么会不同呢?他希望影山依然在,摸自己的脚尖时还是那个表情。


他看起来很严肃,他总是很严肃,在一切事情上都是。他的眼睛天然地眯成一条线,嘴巴看起来也总是往下撇的,有点像研磨总在汤不热上转发的那只生气的猫。不过,日向喜欢他生气的脸,他喜欢他的一切。


影山抬头看他,跟他对视了。他慢慢扯出了一个有点古怪的微笑,但那么温柔,那么撩人,日向不由自主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我爱你。”他脸红了。


“你什么?”影山好像忘了怎么动自己的胳膊,一头扎进了草坪里。


“爱你。”他更坚定地说,“我们今年再一起去看灯光秀吧,在东京看。”


“我——”影山仍然目瞪口呆。


“还要交换礼物,还要吃蛋糕。”日向激动地说。


“我、我也是。”


日向拍了他一下。“你当然也有蛋糕吃,重点不就是一起吃吗?”


“不,我是说,我也是,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件事。”


日向盯着他:“影山,你不会不好意思说你爱我吧?”


“才没有。”影山怒道,这很明显代表着相反的意思。


“你就是。”日向感觉心里暖暖的。虽然还没有做完拉伸,他还是站了起来,坐到了影山的大腿上,环住了他的脖子。“你爱我。”他温柔地说,他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和影山的纠缠在一起。


“那又怎样。”影山低声说,他紧紧地搂住了,手放在他的背上,指尖摸着他的背脊。


“太好了。”日向往前拱了拱,把头放在影山的颈窝里,笑了。他身上的汗水正在蒸发,让她浑身发冷,而影山相比起来那么温暖,日向把手伸到了他的衣服底下,用手指窃取着他的热量。


“你在干什么?”


“影山。”他快活地叹了口气,虽然这不是个答案。他蹭了蹭影山的脖子,感受着令人安心的脉搏,然后一遍一遍的说说,“影山。影山。影山。”


影山看起来明白了他在做什么,他吻了一下他的头顶,低声说“呆子”,然后就这样待着,直到两人都冻得发抖,不得不回去为止。


日向刷卡让他们俩进了宿舍,影山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挤着,几乎捏得他痛了起来。


日向疑惑地抬起头来,问:“怎么了?”


“你还想——去滑冰吗?”影山问。


日向的回答,是一进房间就把影山按在了门上吻,直到两人的嘴唇都又湿又红他在衣服下面抚摸他的皮肤,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在看灯光秀时,他把领带夹给了影山,影山立刻把它别在了自己的外套上,尽管完全不是地方。他低声说“呆子”,然后吻了他的额头。)


 


* * *


 


下一次,先被球探看上的是日向。


那是个下着雨的,昏昏沉沉的周六早晨,两人都刚好放假。日向缩在影山的怀里,埋在一堆廉价抱枕中间一起看电视。这时,他接到了来自国家男子排球队的电话。


“别接。”影山在手机想起来的时候说。他紧紧地搂着日向的腰。


“说不定是教练呢。”日向伸长手臂,想用意念把手机抓过来。“要是突然要训练怎么办?”


“早稻田的地狱训练没那么恐怖吧。”影山看着窗外的雨势,说。


“影山——”他说。


“好吧。”影山的胳膊更长,他赶在铃声停止之前抓起了手机,放在了日向耳边。


屏幕上显示是陌生的号码,日向愣了愣,接通了电话:“喂?”


他以为是教练,或者是研磨和黑尾来骚扰他,但回答他的是一个非常庄重礼貌的声音,他听了几秒,突然开始尖叫,窜出了影山的怀抱,带飞了几个抱枕,还打翻了一个宝矿力瓶子。


影山立刻接住了那个瓶子,把一个抱枕盖在了污迹上,没办法,他们都很懒。他紧盯着日向,急切地问:“怎么了?”


日向冲他尖叫了一声。


影山也站了起来,狠狠地冲日向后脑勺来了一下,然后怒道:“别叫唤了,说话!”


“全国联赛,”他最后设法说了出来,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让他平静一下,但他不想听。他的毛孔在颤抖,他的眼眶湿润,他真的太他妈高兴了。在影山迷茫的注视下,他接着高声说道:“他们在国家队里给了我一个位置!”


“你接受了吗?”影山问。


“哦,我忘了!”他抖着手差点摔了手机,终于把电话重新接了起来,说:“喂?似的,我在听——嗯,对不起,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他在狭小的公寓里来回蹦跶着,绕过垃圾、脏衣服和旧课本。电话那端的陌生人又自我介绍了一次——作为一个兴奋过头的笨蛋,日向立刻忘了他的名字——并且解释了一切,有时日向需要让他重复一遍,因为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在这个过程中,影山坐在靠垫中间,像盯着待传的球一样深沉地盯着他。他的目光太强烈,以至于让日向感到浑身发痒,皮肤红了起来。窗外,雨还在下着,带来清新的气息。


“你在看什么?”终于挂断电话之后,日向问。好消息带来的激动和影山的注视一起在他胸中沸腾着,他的语气比想象中冲了一点。


“你。”影山说。他没有回击,相反,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很明显嘛!”日向爬上沙发,戳了戳影山的脸,“你看我什么呢?”


“你看起来很高兴。”影山挥开日向的手,说。


“我就是很高兴。”非常高兴,高兴得快疯了。他把鼻子贴在自己戳到的地方蹭了蹭,很享受影山的脸红起来的样子。


“那,祝贺你。”影山清了清嗓子,把手放在了日向的头发上,“但是我不会输给你的。”


“你最好别,我等不及要扣你的托球了。”他说。这样想想,他的掌心就开始发烫,又或者是由于它们离影山的腰太近了。他喜欢影山的胯骨的手感,就像排球坚硬的曲线一样。


“你每周日都扣。”影山不屑道。


“在比赛里,在比赛里!”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好吧,在比赛里。”


日向笑了,随后钻到了影山怀里。他激动得想要出去跑圈,想要去跟研磨和黑尾分享这个好消息,但是在心底深处,他知道这一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抱紧了影山的腰,把头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稳定而令人安心的心跳声。


终于,他的耐心有了回报。影山把脸埋进了他的头发里,在他头顶落下一吻。他说话的时候,日向能感觉到他嘴唇的颤动:“别担心,我很快就会追平比分的。”


日向简直不能更期待了。




END




正文完结!!!


还有一个肉渣番外,讲那天他们除了看电影还干了什么,有时间我会翻的。

[影日/翻译]明年今日 8

宜渡:



前文 1  2  3  4  5  6  7


本段含黑研。




影山在女孩子们把布丁放在柜台上之前就答应了他。依照约定,周日一早,日向乘了一个小时的山手线去见他。他穿着短裤和薄T恤,把运动包放在膝盖上,随着列车颠簸。他两侧各坐了一个满身烟臭的上班族,看起来还在宿醉中,公文包都挤到了他的座位上。在走道里站着一个老奶奶,她一直盯着日向,日向只好起身给她让了座。在她坐下的时候,两个上班族立刻把空腾出来了。


多花的车票钱意味着他每周要有两天自己带午饭吃,但在跳下台阶,把包甩过肩膀,跑向他们见面的公园时,日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撞到了几个买菜归来的大妈,向她们道了歉,然后决定离开人行道,在自行车道上跑。自行车手们的咒骂声比大妈们响亮得多,也有新意得多,但似乎不那么难听,好像他们认出了他也是个运动员,能够理解他着急赴约的心情似的。


影山坐在长椅上玩着手机等他。


“影山!”他叫道,或者说,试图叫道。一路的奔跑让他喘不上气来,他蹲在影山脚边,喘着粗气,T恤背上已经湿透了,布料黏在身上。


“呆子。”影山打招呼似的说道,他踢了日向一脚,又说,“快起来,我已经热完身了。”


“我——也是——”他还在努力调整呼吸。他抬起头,看向影山的臭脸,却觉得很温暖。


“这可能不是个好注意。”他的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了,而他一点都不想这样。


“你已经打算放弃了吗?”影山斥道。


“没有!只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影山说,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他。日向想,他是不是想到了谷地?她是不是个好女友,有没有见过他的父母,影山会不会帮她哈气暖手?(这个想法很怪,因为现在都快六月份了,天热得日向想想有人往他手指上吹热气就要出汗。)


“反正,”影山继续说道,无视了他们之间隐形的问题,“要是不好好热身,你明天会浑身疼的。”


“恶,你怎么跟黑尾似的。”日向抱着臂说。他不想照着影山说的做。


“要是加练影响到你的正常训练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要是你十月份不找回状态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我会碾碎你。”


这分长久以来的竞争关系给日向的屁股上点了把火。他立刻跳了起来,开始拉伸。


“我不会输的。”他摸着自己的脚尖说。黑尾说过太用力会伤到肌肉,所以他很小心。


“我也不会。”影山自鸣得意地说。他等着日向做完热身,然后从包里掏出排球,在手指上转着,挑衅地说:“要不要先来接球?你这方面一向很烂。”


日向简直迫不及待地要向他展示一下一周训练三十个小时的成果了。


 


* * *


 


两个月后,他头下脚上地挂在研磨的床边,玩着手里的DS。研磨坐在地上,跟他头挨着头,也在专注地打游戏。日向在努力用网子抓蜻蜓,同时还觊觎着花丛里的鸟翼蝶,而研磨大概在给他的贵妇犬染色。


这一切都挺正常的,只不过日向要特别注意不要过于期待明天和影山的加练。这是,研磨突然吻了他一下。


他爆炸了,然后脸红了好一阵子,终于瞪着双眼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亲了你。”研磨冷静地说,视线又回到了游戏上。认真考虑之后,他选择了歌舞伎式造型,大概是因为它是红色的。


“我能感觉出来,”他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在吼叫,大概只是形势需要吧,“你亲我干什么?”


研磨耸了耸肩:“黑尾昨天亲我来着。”


日向一下子没了主意,他眨了眨眼,DS掉在了地上。(对不起,小蜻蜓,你进不了图鉴了。)他抓住了研磨的肩膀:“他怎么着你了?”


“他吻了我。”研磨小声说。


“好吧,好吧,这真是,哇哦。”他又眨了几下眼,爬下床坐在了研磨身边,“等等,那跟你亲我又有什么关系?”


研磨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他咬着下唇,耳朵尖红了。“我想看看感觉是不是一样。”


“那,嗯,一样吗?”日向不太确定自己想不想知道答案。


研磨摇了摇头:“不一样。”


“跟黑尾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研磨冷淡地说,他仰起头,闭上了眼睛,“还不错吧,有点飘。”


“我明白了。”日向点着头,又想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如果你需要比较一下的话,难道说黑尾是你的初吻?!”


“对,”日向的紧张大概也传染到了他,他顿了一秒,急急地问,“刚才那不是你的初吻吧?”


“不是!当然不是。”


“哦,那太好了。”研磨松了一口气。


日向希望这就是对话的终结了,如果研磨问——


“那那个人是谁?”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爆炸了。


“嗯,唔,”他挠着自己的一头乱发。他向来不对研磨撒谎,但这件事是隐私,而且已经结束了,“我不太想说……”


“是影山,对不对。”研磨说。


日向的心跳停了。“你怎么知道?”


“相当明显。”研磨耸了耸肩,说。


“我的天哪。”日向把脸埋进掌心,狂乱地扯着头发,但这并没有阻止他的脸烧起来。他想化成灰烬随风而去,他想去死,“这。太。尴。尬。了。”


“也没有啊,”研磨说,“多久了?”


日向犹豫着从指缝里看向他:“什么多久了?”


“你们在一起。”


天啊。如果之前日向希望地上冒出来个洞让他钻进去,那现在他希望地球爆炸,希望太阳变成燃烧的超新星,也好过进行这种对话。


他苦涩地挤出几个字:“我们没有,那是——之前的事情。高中。”


“哦。”研磨说。他抬起头,然后对日向眨了眨眼,好像这不是他期待的答案一样。


别他妈问。日向对自己说,压抑着内心的冲动,他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别问,别问,不用问的,操,那就问吧。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是一对?”他红着脸说。


“不造。”研磨含糊地说了一句,又去玩他的游戏了。


“研磨——!”他几乎是在尖叫了。他坐到了研磨的腿上——希望黑尾不要被他的尖叫吸引进来然后看到这一幕——揪着他的肩膀不放,“你就告诉我吧!”


研磨嘟囔了一声,把DS举过头顶。“我真不知道。也许是你们两个一起时的表现?”


“我们可没有什么表现。”日向坚持道,但他的心却突然悬到了嗓子眼。


“要是你准备无视我的意见,那就别问。”研磨怒道。


“好吧,好吧,对不起,我们怎么了?”


研磨叹了口气,好像发现他没法再玩口袋妖怪了,把DS扔到了床上。他用金色的眼睛盯着日向看,直到他开始烦躁起来,才问:“你还喜欢他吗?”


“不。”他立刻说,尽管脸红得发亮。他狂乱地希望着太阳正在超新星化,把他从这注定的命运中解脱出来。


“你还喜欢他。”研磨说。


“可能有一点吧,”他低声说,“但是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他有女朋友。”


“不,他没有。”


日向抬起了头,差点撞到床沿上。“什么?”


“他没有女朋友,”研磨重复道,“没有人来看他的比赛。”


“你怎么知道?”


“黑尾为了监视庆应,去看了他们所有的比赛,”他说,脸有点发红,“我跟他一起去的。”


日向用了一秒钟看他脸上的红晕,然后泄了气,因为希望不经允许就在他的心中膨胀了起来。


“你没看见不代表她不在那儿,”他说,“她个子挺小,你可能没看见。她是我们以前的经理。”


“谷地?”研磨猜到。


“对,谷地。”他还是讨厌说出这个名字。


“她确实不在。”


“好、好吧,”日向努力在脑中搜索着打消自己奇怪的希望的理由,“她没去也不代表他们没在一起。”


“你自己去问他。”研磨说。


“我做不到!”


研磨叹着气耸了耸肩,这代表着他已经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了,大概的意思是“好吧,这就不归我管了”。


他的脸还有一点红,这让日向想起了对话的开端。


“等等,话说回来,你说黑尾亲你让你感觉有点飘?”他又抓住了研磨的肩膀,摇晃着他,“你跟他谈恋爱了吗?”


研磨看起来很纠结:“没有吧?”


“那你准备吗?”他继续问。


研磨挤出三个字:“可能吧?”


“你这基佬!”


“我可没因为你亲影山叫你基佬。”


“影山不像黑尾那么基。”


“黑尾不基好吗。”


他就是,然后日向开始列举黑尾这个从来不知道梳头的人令他讨厌的理由。这样的拌嘴让他暂时忘记了之前的尴尬,但那些想法还是在他心里挖了个洞住下了。


也许影山和谷地没有在一起。


那么那颗纽扣到底是哪颗。


 


* * *


 


日向很快发现,黑尾和研磨是一对奇怪的情侣。


说他们奇怪,是因为他们几乎没什么变化。日向以为自己会变成电灯泡,或者不再被邀请加入训练之后的吃肉包子活动,或者,至少会有什么不一样。他们却毫无变化,还是会击掌,撞肩膀,在其他人没有看着的时候温柔地看向对方。


日向回忆起来,才觉得他们对彼此的喜爱如此明显。


(研磨已经坦白过了,他确实喜欢黑尾。那天晚上他的脸整个笼罩在DS的白光里,日向正在一边问他关于队伍的弱点的问题,以证明自己必不可少,来得到一个首发位置。他说完之后,日向笑了一下,然后说,黑尾就是个基佬。)


“你们一直这样吗?”一天训练结束之后,他问。黑尾正热情地跟在外面等着他们的研磨打招呼,研磨戴着围巾,只在脖子上随便围了一圈,因为九月份还不是太冷。


“哪样?”


“就是,你懂的,”他打了个手势,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就是,这么像一对儿。”


“嗯,大概吧。”黑尾说着,顺手搂住了研磨的腰,研磨看起来很高兴。他在研磨脸颊上啄了一口,说:“我们是不是一直在谈恋爱,只是没意识到?”


“可能吧。”研磨说,斜眼狠狠地看了一眼日向。


黑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对,就像某些人一样。”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日向大声说,可能声音有些太大了,因为旁边走着的学生向他投来了鄙视的目光。


“说真的,去问问他,你就可以脱离苦海了,行吗?”


研磨在黑尾的胳膊底下点了点头,好像在说“对,请快点去吧。”


“我会的。”日向说,虽然他还没决定什么时候,但话一说出口就没法收回了。


“这个世纪的某一天?”黑尾问。


“这个周日,训练的时候。”研磨安静地建议道。


“哈,他会怂的,不可能。”黑尾眼里闪着让日向讨厌的光。


秋日的早稻田很美。砂岩色的建筑之间是高耸入云的树木,快要变成彩虹一般的颜色。木制长椅散落在高高低低的山坡上,绿草和水泥步道形成优美的对比。


是的,那很美,但在被黑尾这样的损友激怒的时候,日向不太能感觉到。水泥的路面一点都没激起他的兴趣,但他还是一边盯着它,一边吼道:“下一次比赛,我会——我会跟他说话的。”


还有一个月。还有四次加练让他偷看影山的大长腿,思考关于谷地和纽扣的事情。


这段时间用来准备在球场上再次见到影山,来想出一个向影山询问谷地的事情的好计划,挺充裕了。




TBC.


下一更完结。

[影日/翻译]明年今日 7

宜渡:

沉迷吸冰,好久没更……(土下座)


前文 1  2  3  4  5   6




早稻田来招生的那个人握着拳头说庆应是他们的宿敌,这并不是夸张。


就像黑尾说的,有早庆战这么一回事,而且——是的,他没看错——从明治时代就有这个传统了。两所学校在每年五月和十月的最后一周都会进行特别的比赛。最重要的是棒球,这让日向很失望,但是排球至少也在比赛列表上。


当然啦,在这么重要的比赛日当天,日向这个笨蛋必然会掉链子。他找不到自己的球衣外套了。


“研磨——!”在集合之前一小时,他猛地关上门,喊道——哦,去球场的车程刚好是一个小时。幸运的是研磨和黑尾住在同一栋运动员宿舍里,就在他楼下,至少他可以喊研磨来帮忙,“研磨,救我——!”


研磨把门打开一条缝,看着他:“翔阳?”


“研磨,马上迟到了,但我找不到球衣,你得帮我!”他祈求道。研磨的观察力惊人,每次日向丢了什么东西,他都只是耸耸肩,问:“你找过衣服下面了吗?”它就在那儿。


“不是穿在你身上吗。”研磨冷淡地说。他在喝一盒果汁,用吸管指向了日向的短袖短裤。


“啊,但是——天,我的运动裤呢!研磨——帮我——!”


研磨叹了口气,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把盒子扔进了宿舍的垃圾堆里——大概每个日本男生的宿舍里都有这么一堆。(日向自己的宿舍里有的则是一堆脏衣服,他准备下个周末带回家里洗,因为他不会用宿舍的洗衣机。)


他们上楼,去了日向的房间。日向急切地在前面跑,而研磨一点都不着急,反正他不是那个要在两个小时内赶去参加比赛的人。日向跳过脏衣服堆,停在《动物之森》界面上的DS,还有7-11买来的杯面的残骸,把所有的衣服都从衣橱里扒到了地上。


“在哪!?”


同时,研磨冷静地环顾着房间,最后说:“那个是不是?”


日向几乎立刻从衣橱里蹦了出来,看到了一丝希望似的问:“哪个!在哪?在哪?”


研磨指着日向的枕头底下伸出的一条袖子,日向的脸立刻白了。


“那个啊,不是。”他说。


“但是很像。”研磨说着,跨过日向的脏衣服,从枕头底下扯出了一件外套,然后眨了眨眼,斜眼看向日向:“这件你穿太大了。”


“不是我的。”日向紧张地小声说。他的心砰砰直跳。


那是影山的外套。


他不能说他已经把这件事忘了,毕竟外套就在他的枕头底下。尽管影山的味道已经消散了,但枕着这件衣服,毛茸茸的袖口贴在脸上的感觉还是能让他很快入睡。


“哦。”研磨漠不关心地说着,把衣服扔回了床上。他弯下腰检查床底下,只看到了可尔必思和宝矿力的空瓶,“我找不到。”


日向歇斯底里地拽着自己的头发,同时克制着不要看影山的外套。“研磨,拜托快点——我该怎么办啊?”


“我不知道,”研磨点着下巴说,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床上的外套上,“要不然你就穿这件。”


这个提议可行。外套上没有早稻田的标志,不过在车上穿,盖住他打完球之后全是汗的球衣还是可以的。他上场的时候脱下来就行了,没人会注意到。他又不会穿着它在球场上任性地打滚。就像黑尾说的,他又不是首发球员,只能坐板凳。


研磨看向日向的桌子,或者说本来应该是他桌子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有个闹钟。“你快要没时间了。”


于是日向不得不穿上了那件外套,绝对不是因为它让他想起影山。他把胳膊伸进袖子里,从小冰柜里抓了一瓶宝矿力,叫道:“谢了研磨拜拜!”


他挤在车厢角落里抓着吊环的时候,绝对没有去闻外套上的味道。他没有感觉心跳加速,没有去想那颗纽扣。他没有,哪怕一点,想念影山。


“你迟到了,矮子。”日向出现的时候,黑尾说。他已经脱了外套,拿在手里,这样就没人能注意到那不是早稻田排球部的那件了。


“我知道!对不起!”他拍着自己的脸颊,“我准备好了!热身吧!”


“你得自己去做拉伸了。”黑尾说,日向注意到他已经脱了外套和长裤,额头上有汗。他朝球场抬了抬下巴:“我们刚刚做完,准备去热身练习了。”


日向随着他的指示看向球网,心跳陡然一停。


庆应就在那里,练着发球接球和扣球,一个黑发的人不断发着跳发球,在众人之中格外显眼。


影山看起来很好,非常好,日向从没这么喜欢过他穿着球衣的样子。他发现,无论影山伤他多深,他都想像爬树一样扒到他身上去。


“见鬼。”他小声说,然后坐到地上压腿。他本想集中注意力在自己的肌肉上,却一直在盯着影山的后背。他看着影山撩起球衣下摆擦掉脸上的汗水,瞥到了他依然很结实的腹肌——也是,只过了两个月而已,他不会有什么变化,虽然日向自己感觉这段时间比两个月长得多。


“把你的舌头缩回嘴里去。”黑尾斥道,接着一个排球就飞过来砸上了他的侧脸,显然是黑尾扔的。这一下顺利地把他从怀念的注视里拉了回来。


“没有——没有。”他揉着被砸到的地方,说着,同时提醒自己,这样不对,他应该省影山的气,他应该恨他。


但他并不恨他。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想念影山。


坐在板凳上看影山打球比他想的还要痛苦。他想过他们最终对决的场景,想象过自己穿着1号球衣,飞得高高的,扣穿影山的拦网的样子。但是现在他只能紧张握着拳头,抖着膝盖,坐在板凳上,他对自己非常失望。


他知道他应该为自己的队伍鼓劲,但尴尬的是,当黑尾发出一个好球时,全是男性的拉拉队员们开始喊他的名字,而日向自己,却有点希望影山能回一个好球,尽管这样想背叛了他的学校。


他无法自制地幻想自己并不在早稻田,而是在庆应,扣着影山的托球。


所以比赛就是一场折磨,一直持续到它终于结束,庆应获得了胜利(因为影山仍然是个天才,他的队伍也更强),而早稻田发誓要在十月的比赛复仇。


他们留下来打扫卫生,日向又穿上了那件外套。他感觉有一道针刺一样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背上,他扭过头,发现一双蓝眼睛正在球场那边盯着自己。


“呃。”他往后退了一步。想起现在自己穿的是什么,面前的又是什么人,他的耳朵烧红了。


“怎么了?”黑尾闭着眼睛擦干脸上的水,研磨站在他旁边,一脸复杂地递上了毛巾。


“没、没事,我就是去,嗯,小个便。”


黑尾睁开了一只眼,说:“去吧。”日向一路上绊了两跤,这才跑出球场。


他在走廊里冲刺了一段,然后停下来大口呼吸。影山没有跟上来,所以他觉得自己大概安全了,但他挠着头转过拐角的时候,发现影山就在那里,站在黑尾旁边,脖子上挂着一条白色毛巾,激动地,也许是生气地打着手势。


“哦,不……”他呻吟道。尽管对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感到好奇,但他知道如果知道了影山和黑尾在说什么,自己就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他一直等到影山的队友们来喊他,影山冲黑尾失望地摆了摆手,然后跑开,才小心翼翼地从阴影的掩护中出来,踮着脚尖跑到黑尾身边。


“影山说什么了?”“影山”这两个字说起来有点奇怪,因为虽然经常想到他,但几个月来他hi是第一次说出这个名字。


“不关你事。”黑尾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好像准备让对话就此结束。


“怎么不关我事,”他像个十岁小孩似的——可能他的心理年龄只有这么大——拉着黑尾的袖子,“告诉我嘛!”


“啊?”黑尾的眼中有些捉弄他的意味,“因为是影山,你就觉得他说的事情天然地跟你有关了?”


“嗯?不是,没有。”尽管一分钟都没有上场,他的额头上还是流下了汗来。他咽了口口水,紧张地躲开了黑尾的视线,“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吗。”黑尾假笑着说。


“黑尾,”研磨在一边安静但坚定地说,“别再逗翔阳了。”


“你站在他那边?”黑尾难以置信地说。


“对。”研磨说。
然后他们似乎就开始互相瞪眼了,日向担心他们会一直这么对视下去,因为猫可以一直不眨眼嘛。所以他咽下了自己的骄傲,蹦到了黑尾的背上,直接朝他耳朵叫道:“嘿,黑尾,你注意一下我!影山说什么了?”


“去你妈的!”黑尾在日向的压迫下不断挣扎。他发现日向沉了,在他们高中最后一次见面之后大概也长高了几厘米。


“快告诉我!”日向拽起了黑尾的头发。


“告诉他吧。”研磨笑着说。


“好吧,好吧。”黑尾把日向的腿从自己腰上扒了下来,终于把他甩到了地上,“他在问你的事。”


日向脸着地摔倒了地上,正演着濒死的戏呢,听到他的话,一挺身爬了起来:“他问什么了!”


黑尾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好像在迁就小孩子似的说:“冷静一下,小矮子,别着急,我想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不管日向怎么抱怨祈求,黑尾都没再透露情报。尽管日向知道自己应该生气,他的心却充满了类似希望的东西。


* * *


如果日向对自己诚实一点的话,他其实想象了很多希望变成现实的方式。


影山在他上班的时候出现在7-11不在他想象的范围之内。


门铃在自动门打开时响了起来,在整理了三个多小时糖果货架之后,日向已经麻木到懒得抬头了。“欢迎光临。”他翻着本来不应该碰的杂志,说。


一阵沉默,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嘿。”日向立即站了起来,碰翻l 手边的口香糖货架。


“嗯,嗨!”他俯身去捡散落一地的口香糖,试图把它们放回原位,他背对着影山,这让他感觉意外地安心。他赶忙加了一句:“你怎么样?”


“挺好的。”


日向告诉自己,他只是在跟一个不太处得来的老同学打招呼,就像跟及川,或者最不好惹的月岛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那,你、你来这儿干什么?”他问,结巴了一下,很庆幸影山看不到他的脸。


“买个晚饭。”影山小声说。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但最后闭上了嘴,走进了货架之间。


日向暗自从一数到了一百,然后转过身来,看到影山没在看他,松了一口气。影山在货架之间机械地来回穿梭,每一盒泡面都要拿起来看看,直到终于找到了满意的那一款。他转身走过来时,日向慌了,赶紧拿起之前看的杂志挡在脸前,装作没有一直看着他。


但是他把杂志拿倒了。


影山把他的泡面放下的时候,日向紧张地笑了笑,颤抖着拿起了它,扫码——掉了,拿起来再扫。他只希望自己的手不要再抖了。


“一共180元。”他的喉咙紧张极了,几乎不能正常发出声音。


你毕业典礼上给我的那个扣子到底他妈的是什么意思——这是他忍住没有说出口的话里冲在最前面的一句。那枚扣子现在仍旧在他的制服裤子口袋里,挂在老家的衣柜里。要扔掉它,他做不到。


影山沉默着把钱放进了柜台上的蓝色托盘里。


日向很庆幸他有借口低头了,不用再看影山。这让他在脸颊通红的情况下问出下一句话变得容易了一点:“你为什么不在新宿买?来这里有点远吧。”


“我问了黑尾你打工的地方。”影山僵硬地说,捋了捋刘海。这个熟悉的动作让日向的心想被捏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他手里的零钱掉了,“哦,我是说——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问他?”


影山耸了耸肩,没看他:“你坐板凳来着。”


“只是暂时的!”日向立刻为自己辩护道。他有种冲动,想要在半空中挥舞手臂,就像高中时那样,而影山会呛回来。


“你说过你无论如何都要打败我的。”影山满面怒容地对一盒口香糖说。


“好吧——没错!我会的!我没有放弃!”他不知道自己的勇气是哪儿来的,但是像以前那样和影山说和让他感觉很好,尽管他们忽略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你训练得不够。”影山怒道。


大概一周三十个小时吧,日向想。他觉得已经很多了,不过在他十四岁,想考进乌野的时候,他打球可能比这还要多。


“你又不知道。”他噘着嘴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影山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我是在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仅仅这么一想,日向就感觉被冒犯了,这话说得好像他比影山弱似的。他把影山的泡面塞进塑料袋里,扔到了他们之间的柜台上,希望影山能停止骚扰他。


“你这家伙真他妈难搞,”影山没走,而是冲他叫了起来,“我再问你想不想再跟我一起训练!”


日向的脸一下子白了,接着又变得比之前更红更烫。“你想干什么?!”


“训练。”影山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都走形了,你翘了高中最后一个月的训练,你三年都没坐过板凳了——”


“我告诉过你那是暂时的。”他说。


“随便你吧。”影山抓起塑料袋,紧紧地握着,“你想还是不想。”


“想,但是……”他咬着嘴唇,“不行。”


“哇哦,你说得很清楚啊。”


“你不觉得这个想法不怎么样吗?”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但是——”影山停下话头,磨了磨牙,四处看了一下,确认只有他们两人在之后,把杀人的视线对准了日向,说,“如果你告诉别人,我会杀了你。”


“嗯,好……”他抖了一下,相当相信这个威胁。


“我,说实话,状态也不太好,”他的脸红了,“我倒还是首发,只是,没有人能跟上我的节奏了——”


像日向那样。


日向知道他的决心正在分崩离析,他已经在问自己一些危险的问题了,比如“能坏成什么样呢?”“还会发生什么倒霉事呢?”。


(对排球完全丧失兴趣,在床上瘫一个月而不是一个星期,被大学退学,再次心碎。)


门铃响了,又有客人走了进来,是一对穿着高中制服的女孩子,来买零食。日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职责,向她们打了招呼。他有些语无伦次,因为影山仍站在柜台前面,拧着眉头,一脸凝重地盯着他看,嘴巴张着。


日向想起了亲吻他的感觉,那么温暖。


他张开了自己的双唇,不知道会说出什么(“你给我的是哪颗扣子”“现在是谁扣你传的球”“快走吧,别让我再次经历这一切了”),但最后,连他自己都惊讶的是,他说:“好吧,周日怎么样?”


TBC.


重逢啦~

[影日/翻译]明年今日 6

宜渡:

第二章的结尾,毕业,和第三章开头。


前文 1  2  3  4  5




在家等待日向的,是更多的坏消息。妈妈坐在暖桌旁,看起来不是太高兴。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学校给她打电话了,他说不定要像一年级时揍了副校长的小谷前辈一样被停学,但是走近一些,他发现她的表情并不失望,只是很伤感。


“翔阳,”她看了一眼表,惊讶地说,“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啊,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他把包放在地上,甩掉了鞋子,又想了想,把它们在妈妈的拖鞋旁边摆整齐了。


“所以你听说了?”她低着头说,翔阳这才看到她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嗯?”他的心跳快了起来。他赶紧坐到了她旁边,把腿伸到了温暖的毯子底下。走回家的路上,他的脚趾全都冻得发痛,现在终于开始暖和起来了,但心仍然被冻在冰里。他担心地看向屏幕。


“让你自己看比较好。我很遗憾,亲爱的。”妈妈擦了一下眼睛,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两个页面打开着,一个是庆应的录取学生编号,另一个是早稻田的。在考试的时候,两所学校分别给了他一个临时的编号,来确认考试结果。


他已经知道结果了,但为了——他也不清楚,为了真正地做个了结吧,他在整个页面上搜寻了两遍,没有找到自己的号码。


这样也好,他想,因为他想去庆应的那个原因刚刚毁了他的生活。


“翔阳。”妈妈在叫他,不过他没有回答,而是切换到了早稻田的页面。她看起来这么伤心,可能自己两个都没考上吧,这样一来,他就只能困在町内会,跟乌养教练和其他那些人打球,去居酒屋打工,或者更糟。如果没有排球或者影山,他的一生就要完了——


他的号码在那里。


“妈妈。”他惊讶地说。


“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的说,“不过也是个好机会,你觉得呢?”


“是、是啊。”


知道他的人生还没有全部完蛋,这让他的心里轻松了一些,开始试着想些好事。研磨在早稻田,还有黑尾,如果黑尾在排球队的话,那队伍应该很强,研磨在就更好了,不过他拒绝打球——他在早稻田学的是电子游戏。


“你还好吧?”妈妈问。


不,他想,我一点都不好。但是比刚才好一点了。他还有排球。


“我明天还要去上学吗?”他问。


“不用。”


于是日向一周都没有去学校。影山每天都来敲他家的门,但是日向特别提出不想见他,于是妈妈只好满怀感激地接过影山整理好放在文件夹里的作业,然后道歉说:“翔阳今天也不太想见客人,对不起。”


周一他回到学校时,终于不至于一看到影山的后脑勺就掉泪了,这是个进步。影山在他觉得日向没有注意时用受伤的眼神看他,好像这一切都怪日向似的。月岛这些天也不找茬了,他好像明白,他们之间的裂隙不是用嘲讽和玩笑就能填平的。


时间过得似乎慢了许多。日向既忍不住地想跑出门去,以避免见到影山的痛苦,又无比地想要扣他托的球。在那次事件之后,他就没有再去训练过了,因为就算他忍受的了影山的脑袋在他眼前晃,也绝对受不了见到影山穿着运动衫和短裤站在球场上练习跳发球的样子,那时的他是那么优雅而完美。


他安慰自己,已经快到三月了,他马上就要踏进早稻田的校门,再也见不到什么影山飞雄。


 


* * *


毕业典礼漫长,伤感,令人兴奋,又令人头痛。世界上的所有形容词加起来,也不足以形容日向的感受,真的。被安排站在谷地旁边让一切变得更糟了,他不情愿地对她表现得有礼貌,因为影山是个混蛋也不是她的错。


天气还很冷,太阳躲在云层后面,风吹在身上有如刀割,还好毕业典礼是在体育馆里举行的,日向在校服里面穿了两层,就能保证暖和了。慢慢跟着队伍走向自己的座位时,乐队奏着听腻了的曲子,日向看着反光的地板和球场上的线,想象着大赛上上百个人站在这样的场地上,运动鞋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响声,突然很想哭。


影山在他后面,隔着三个人——久川、井上和伊藤——他面无表情。他们两人都没有看向队伍之外,看向老师、后辈和家长们。他们也没有看彼此。好吧,日向偷瞄过几眼,但影山并没有看过来。(如果他这么做了,日向也会认为他在看谷地。)


在毕业演讲进行的一半时,日向突然非常想给他传张纸条,就像在补习班时那样,但他的口袋空空如也。也许这样最好。


为了不让情绪变得太糟,他本想直接回家的。但是当然了,所有社团的后辈们都堵在体育馆外面,手里拿着标语,也包括排球部。要是他不哭着跟每个人拥抱道别,那就太混蛋了。就连月岛都跟一二年级生们碰了拳。(“哇哦,月!”“闭嘴,山口。”)日向当然不能输给那个混蛋。


这就让影山和日向一个月以来第一次面对面了,那时他们刚刚跟人碰完拳,转过身来。


“影山。”他说。他的声音里混合着惊讶和愤怒,就像他第一次看见影山在体育馆练跳发球时那样。


“日向。”影山也说。他的语气生硬,甚至可以说羞怯,他不停地转着手中毕业证书的卷轴,低头看着地面。他看起来阴沉严肃,但两颊却红通通的。日向注意到,他的第二颗纽扣消失了,他像突然被打了一拳。“我们能聊聊吗?”影山问。


“你要——”日向充满敌意地说,但他很快意识到大家都在盯着他们看,于是强迫自己切换到平常活泼的语气,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我们去别处吧。”


“啊,好吧。”影山说着,撩开了挡住眼睛的头发。


日向认出了这个动作,他生气地跺着脚走向了体育馆,有点希望影山不要跟上来。


尽管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日向都避免来到这里,但走进体育馆的感觉依然很好,就像是朝圣。他的鞋子摩擦着刚打了蜡的地板,吱吱作响。他深吸了一口气。网子都收起来了,但他还是能回忆起自己高高跳起,影山就在他旁边——


操,不行,现在不能想这些。


他转身看向影山,他还在拨弄那缕头发,双臂抱在胸前。“你想谈什么?”


“就是,”影山的眼睛似乎在抽搐,好想他很想把日向扒皮去筋,又忍住了这种冲动似的,“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在你不愿意的情况下告诉谷地——”


“我不想谈这个。”日向在感觉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那一刻说道。


“好吧。”影山紧紧地握起了拳,又把手差劲了口袋里。这可能是日向第一次看见他在体育馆里穿一整套的学校制服。他咬着嘴唇,好像要说什么,却又一言不发。


“很好,”日向说,尽管他的感觉离“很好”差远了,“说完了?”


“嗯。”


“很好。”他又说了一遍,然后夸张地原地转了一圈,最后一次冲出了体育馆的双层大门,冲进了新鲜而冰冷的空气之中,那就像他的余生。


“事实上,还没有。”在日向冲到教室的走廊之前,影山说道。他很生气,是那种黑暗的,想要杀人的,能让日向汗毛倒竖的生气,“你不想谈,但是我想。文化祭,还有圣诞节,那些事情——”


日向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屏住了呼吸。


“——那是,我是说,你觉得那是什么?”


哦。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苦涩地低声说,“但很明显,不是约会。”


“好吧。”影山的声音依然压抑着愤怒,就是他说“你这三年都在做什么,你在浪费你的潜力,我想杀了你”时的那种,“你还去庆应吗?我没找到你的号码。”


对了,在谷地时间之前,他们交换了编号,说要帮对方找的。


“我要去早稻田。”他说。


影山的眼睛危险地闪烁了一下:“你说什么?”


日向已经开始祈求自己能死得平静而安详了,他希望将来能有个正派的好人教小夏下手发球,他希望最终会有人找到他的尸体,安慰他可怜的母亲的心。这时,山口突然冲进了走廊,叫着:“伙计!你们在这里啊!”


日向和影山都呆住了。


山口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你们俩突然走后我就在找你们。你们打架了?”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然后怒视着对方——你竟敢跟我同时说话?


“哦,”山口被他们吓到了,“抱歉,你们还好吧?”


“很好!”


“确定?”他问。


“对,事实上,我这就要走了。”日向说着,迈开了步子。


“喂,日向!”影山喊道。他不能相信日向就要这么走了,他们还没谈完呢。


好吧,混蛋。日向想。他低着头,没有停下脚步。突然,有什么东西从旁边撞上了他,接着影山就如同一朵雷雨云一样从他身边冲了过去。他看向地板,发现脚边躺着一枚黑色的闪闪发亮的东西。


那是一枚纽扣。


日向把它捡了起来,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思考着该不该去道歉。这是最上面的那颗吗?肯定不是第二颗,它早就被送给谷地了,不是吗?


他送了,对吧?日向还没有傻到那个程度,对吧?他是不是应该把满心苦涩地藏在家里的抽屉里的那个领带夹拿出来,再送给影山?


山口拍了拍他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自我憎恶:“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道,把扣子装进了口袋里,“我该走了。”


他推着自行车,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一手艰难地掌控着车子上坡下坡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他至少编辑了十条发给影山的短信,但最后都删掉了。他能说什么呢?


那是你的第一颗还是第二颗纽扣?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要是影山回信,说对,你这个天杀的呆子,赶紧回来跟我亲热,那怎么办呢?


最后他把手机放回兜里,不再管了。这才是最好的。他们会进入不同的大学,早稻田和庆应之间也许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但也可能隔着整个岛国。


他现在就是这样觉得的。


 


Chapter 3


 


大学比日向想象得还要忙碌。排球部一天训练五个小时,一周五天,这是二十五个小时,而课程一周才只有十五个小时。他就像一天工作八小时的上班族,还不算作业和长得变态的阅读材料——对了,他还得去打工来赚钱买书和吃的。他每周要在7-11工作十二个小时,才刚刚够用那里买的便宜便当填饱自己的胃。


在早稻田他遇见的好事之一是研磨也在。在不学游戏设计,也不把打勇者斗恶龙当做作业来做的时候,他为日向托球,同时跟他讲他的偶像崛井雄二和板恒伴信,他们也是从早稻田毕业的。他没说自己有一天也会像他们一样,但日向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那种眼神他在打排球的时候是没有的。当日向问他课程怎么样时,他不再耸耸肩说“就那样”,而是笑着说:“真的很有趣。”


日向却不像他一样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尽管他没有说出来——最后一个从早稻田毕业的著名排球运动员是一个女人,她90年代在国家队打过球。


关于早稻田,最坏的事情大概是黑尾的存在吧。


“你太挫了,小矮子。”黑尾在训练的时候说。他抱着排球,斜着眼睛用批判的目光看着日向。


日向把这句话理解为“没有影山你就是个废物”,他愤怒举起拳头在空中挥舞,叫道:“闭嘴!”


“那就别表现得这么烂。”黑尾冷静地冲着他的脑袋发了一球,日向惊叫着勉强接住球时,他又说,“这样下去,早庆战的时候你只能坐板凳了。”


“什么?”他跑着抓住球,把它扔回了网子对面。


“早庆战。”黑尾重复道。


日向歪了歪头:“那是什么?”


黑尾盯着他看了一秒,令人不悦地笑了起来:“你认真的?你不知道早庆战?新生教育日你都干嘛去了?”


“嗯……”被大量的信息淹没不知所措,最后一点点都没记住。


“好吧,我也觉得是这样。”黑尾还在假笑着,擦掉了笑出来的眼泪,“你太厉害了,小矮子。我觉得你回宿舍之后可以去查查。”


“你才该好好看看自己的头发!”日向反击道,做了个鬼脸,把头发揉成他那种奇怪的,“我大概是在房车公园的车里醒过来的,或者我就是故意把头发弄成这样”的造型。黑尾瞪了他一眼,加入了跑步的队伍中。


日向也许会查查看,不过绝对不是因为黑尾叫他去查。




TBC.




毕业那段真是虐死我了……TAT


黑研出现!

[影日/翻译]明年今日 5

宜渡:

前文 1  2  3  4




去滑冰的问题在于,日向不会。直到他们到了室外滑冰场,穿上冰鞋,然后旋转着扑倒在冰面上,他才意识到这一点。


“影山——”他喊道。不知道怎么挪动自己脚的恐慌,让他把他们之间那些破事都忘了。


“你不会滑冰为什么还同意来?”


“我之前又不知道我不会滑。”他抱怨道。


“呆子。”影山在一切运动上都很有天分(不,别去仔细想,日向,那太不合适了),所以他很轻松地绕着日向转着圈子。


“救命……”他伸出手说,大概也撅了嘴吧。


“你是个运动员,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好吧。


日向把这句话视作邀请,在影山滑到第二圈又路过他身边时,突然抓住了他。影山喊了一些很危险的话,但他只是抓得更紧了,笑着吼道:“吁——!”


“我不是你的马!”影山低吼道,但不知为何停止尝试把他甩开了。


影山拽着日向,贴着边滑着。冷风冻僵了日向的脸颊,影山脚下冰刀刷刷刷的声音和他的心跳合上了拍子。他笑着环住了影山的腰,让他带着自己滑,他大衣后背的味道和他枕头底下那件外套一模一样,熟悉又好闻的味道让日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提醒一下,在滑冰的时候千万不要闭眼,尤其是被影山这种眼高手低又喜欢炫耀的人拖着滑的时候。接下来日向知道的就是,影山突然间僵硬了,他想,靠,我现在该做什么,然后他就摔倒了,影山在试图转过身来抓住他,阻止他摔下去。


“嗯……”日向大睁开眼,他手撑在地上,跪在影山的两腿之间。


“都是你的错。”影山假装生气地说。他的黑眼珠瞪得大大的,视线落在日向的脸上,距离只有几厘米。这让日向回忆起了假蜘蛛网和幽灵纸模。


“不是。”他轻声说。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俩的接触——他的手放在影山的大腿上,影山的腿压在他身上。他更加意识到他们都在向对方靠近,但没有人说话。


“你真是不在行。”在鼻子碰鼻子的时候,影山终于说。


“你才不在行。”日向顶了回去,尽管他并不想改变现在的状况。


因为影山有高三的人应有的心智,他说:“你更不在行。”然后,他吻了他。


在冰上。


在大庭广众之下。


理性地说,这不是个好主意。日向知道,他不应该揪着影山的领子把他拉近,也不应该咬住影山的下唇,为他吃痛的声音而高兴。他应该站起来,继续滑他那不像样的冰,或者做些别的不那么羞耻的事情。


他们没有这样做,因为随后一个跟在他们后面滑冰的人就倒在了他们身上,充满情欲的一刻就这样被那个一百多磅重的女孩和她的冰刀毁掉了。


说真的,脚上穿着匕首在冰面上走这种事情是谁先想出来的?简直太危险了。日向好不容易避开了差点打在头上的那一下,而影山则直接脸朝下撞到了地面,鼻血立刻就出来了。


“对不起!”那女孩低下了头,又窘迫又生气。


“不,我才该说对不起!”日向也低下了头。


影山用沾满了血的嘴嘀咕了一句道歉的话,日向把他的脑袋也按了下去,接着意识到,如果想止鼻血的话,自己该做相反的事。


“嗯,你们应该去洗一下。”女孩比划了一下影山的脸,说。


“对。”日向愣着神说。他试图站起来,但他的滑冰技术并没有改善,于是他也脸朝下摔在了地上。冰面很冷,他的鼻涕都快冻在脸上了,他赶忙用冰凉的双手捂住脸,呻吟了起来。


影山满脸是血地嘲笑着他,日向也大笑了起来,这个连环事故太他妈搞笑了。


他们引起了很大的骚动,一个工作人员来带着他们离开了冰场,在一个有暖气的小房间里给他们处理伤口。影山被要求把头仰起来,而当血都被擦掉之后,日向可以看到他的鼻子青了一块。


“抱歉。”


“没关系,”影山耸了耸肩,伸手去摸鼻子下面,检查出血的情况,还好血至少已经止住了,“你还想去看灯光秀吗?”


“嗯。”日向悄悄地——或者说,尽可能悄悄地,他承认自己在这方面不太在行——偷看了一眼那个帮他们清理伤口的人,确认他没在看他们,然后握住了影山的手。


影山的手很暖和,比他自己的温暖很多,也很柔软,在该有茧子的地方磨出了茧子。日向屈起手指,挤进了影山的双手之间,汲取着那份暖意。


“你的手好凉。”影山低声说。


日向动了动手指,说:“你想个办法。”


影山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捧起日向的两只手,举到了嘴边,轻轻地哈起了气。


尽管日向才是提出要求的人,但他还是不好意思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抱怨了一句,感觉自己的脸快烧着了。


“别弄了,别人会看见的。”他怒道。


影山停下了动作,歪了歪头,抿起嘴唇,从刘海下面看向日向,说:“所以呢?”


“所、所以,”他结巴着说,“这样不好。”


“是吗?”影山轻轻地让嘴唇擦过日向的指尖,然后放开了他的手。日向快晕过去了。


“混蛋,别这样!”这不公平,他的心在狂跳着,手心里全是汗,倒是一点也不凉了。他决心要反撩回去。


影山笑了笑:“好,你还想去看灯光秀吗?”


“嗯,当然。”这可是圣诞节最重要的事情,几乎跟——“等等!我们得先去吃蛋糕!”


不知为什么,影山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像便秘似的,日向开始意识到这是他不好意思的样子。


好可爱,他想,然后几乎被自己的大脑震惊了。对影山这个总是表情凶恶又深沉的家伙来说,“可爱”恐怕是人们永远也不会用到他身上的词。但是现在,他却脸红红的,看起来有点怯懦。


“好吧,那我们去吃蛋糕吧。”影山含糊地说,“反正我的鼻子已经没事了。”


“好的!!!”


他们离开房间的时候,牵住了手。日向有点游离于自己之外地想,这实在是太不现实了。


 


* * *


日向回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老电视剧的回放,小夏蜷缩在她旁边,已经快睡着了。她笑着看向他,大概有一百万个关于约会的问题要问,接着就看到了他脸上的淤青,倒抽了一口气。


“发生了什么?”她轻声说着,把小夏抱开,“你跟影山君打架了吗?”


“什么?没有。”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和嘴,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感觉有些眩晕。想到他们在冰上的那个吻,他的嘴唇颤抖了起来。


她瞟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


“那就好。”她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歪了歪头,说,“影山君喜欢你送的礼物吗?”


“呃……”


靠,礼物。他完全忘了这码事。


妈妈太了解他了,就像读新闻一样读懂了他的表情,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没送礼物,对吧?”


“没有,”日向感觉口袋里的钱沉重极了,“但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嘘,小夏在睡觉,”她爱怜地揉了揉小夏的头发,她像只幼猫一样蹭了蹭她的大腿,“那情人节怎么样?”


“不行。”想到送给影山一大袋裹着粉红包装的手作巧克力的场景,日向的表情扭曲了。


“嗯,那生日?”她建议道。


“已经过了。”日向说。那时他们还不说话呢,大家一起去吃肉包子庆祝的时候,他躲在最后面。


“毕业典礼吧。”她说完,打了个哈欠,日向也被传染似的打了一个,突然感觉累了。


“毕业这主意不错,”他轻轻地弹了一下小夏的脑门,亲吻了妈妈的脸颊,“谢谢,我下周末去找找送什么。”


“晚安,亲爱的。”她揉了揉他额前的头发,继续看电视去了。


(日向买到了一个王冠形状的领带夹,非常合适,因为毕业典礼上总是要戴领带的。)


 


* * *


鉴于从前的经验,他们对平安夜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并不稀奇。没有什么正式的表白,也没有改掉脸书上的情感状态,日向把它静悄悄地藏在了心里。


他喜欢影山,就是那种喜欢,而影山也喜欢他。


这肯定在他们的合作中,在快攻和策略的选择中表现了出来。圣诞节过后的第一个训练日里,乌养教练叼着烟冲他们笑了,说:“谢天谢地!我们下个月就要打春高了,我还以为没法带着你们俩了呢。”


日向把这句话视为冒犯——乌养教练怎么能不带他们去春高!在他们这么努力地训练了之后!——他用作为一个副队长来说非常不合适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在他旁边,影山哼了一声,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用那种自大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最好别。”日向都不敢相信,自己曾经那么讨厌过这种语气。


“不要轻视你们的队友们。”教练把烟拿到手中转着,斜眼看着他们。有那么一刻,日向觉得他要发现他们的秘密了——但接着,教练只是大笑了一声,重重地在两人背上拍了一下,“不说这些了,我们聊聊下个月的战略。”


* * *


他们的战略很简单,就是获胜。


好吧,事实上比这要多得多。月岛是他们防守的基石,而日向和影山始终是攻击时最好的武器。但山口已经完全掌握了飘球,他们还招到了一些很不错的一二年级生,组成了一支最好的队伍。


对于影山的味道,他的刘海在训练之后黏在额头上的模样,他大吼太多次之后沙哑的声音,日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尽管如此,在准备春高的过程中,亲吻影山的渴望仍然一直停留在他的心里。


春高意味着一大堆的练习赛,训练营,更早的训练时间,加练,还有花费几个小时坐在日向家的地板上,拿着纸和笔研究进攻阵型,为那些没有像他和影山一样的默契的后辈们编手势。他们有时候会肩并肩地跑步去学校,也不说话,只是在冬日清晨的寒风中呼出同样的白气,互相竞争着来追平比分。


春高意味着他们全部的时间都被排球占据。没有蛋糕,没有约会,没有小心翼翼牵起来的手。那也意味着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的关系,毕竟在整个队伍需要把120%的注意力放在比赛上时,他们为什么要说那些额外的话呢?


日向不觉得他们是在隐藏这件事,因为没有什么可隐藏的。他们只是很平常地在一起了,他甚至经常会忘记这件事。但他又忘不掉,他几乎希望春高快点结束,这样他们就又可以回到互相亲吻的那个时候了。


然后他想起他们一起赢得全国冠军的梦想,不禁觉得自己真是个自私的混蛋。


 


* * *


他们肩并肩地坐在武田老师租来送他们去预选赛赛场的车上,日向发现这大概是他们少得可怜的独处的时间。


车程很长,几乎所有人都睡着了,但日向和影山没有。影山把脸靠在日向的头上,日向枕着他的肩膀。


在汽车的颠簸中,或者日向动作夸张地玩DS的时候,他们的胳膊会碰碰在一起,甚至有时候连手都会相触。日向盯着他们碰在一起的小拇指看,故意去蹭影山的,然后笑得像个傻瓜。这样很好,但是有些危险,因为这个时间告诉整支队伍他们的队长们发展出了超过友好竞争的关系,几乎是最坏的事情。(“是队长和副队长。”如果影山能听到他的想法的话,他会这么纠正。)


日向猴子似的从座位上蹦起来,探头向后面看去。看起来大家都在睡觉,要么靠在包或者同伴的身上,要么就是太远了,日向看不清,因此不构成威胁。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清醒过来,然后凑到影山旁边,像少女漫画里描述的一样,握住了他的手。


影山吓了一跳。很显然,他没有料到日向会这样做。他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日向以为自己做错了,他试图把手放开,但影山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他想起在那个小房间里,自己说会被人看见时,影山的回答。


所以呢?


“不是你想这么做吗?”他轻声说。


“你声音怎么这么小?”影山说。


“这样就没人能听见了。”


“他们都睡着了,呆子。”


“我没有。”月岛在三排之外说。他闭着眼睛,戴着耳机,不过显然没有在听音乐,因为他捕捉到了他们的对话,“所以如果你们能别那么大声地调情就太好了,有人正准备睡觉呢。”


“我们没有调情!”影山暴躁地否认道。他站起身来,怒瞪着月岛。


“大概也算吧。”日向小声说。


月岛丝毫没有被影山的恐吓动摇:“我能听见你们的声音。”


“那就听你的歌去!”影山指着他的iPod,“或者向其他人那样睡觉!”


“我想现在已经没有人睡得着了。”月岛假笑着说。像是为了证明似的,在他旁边的山口咕哝了一声,挪了挪充当枕头的背包。


“你这混蛋。”日向说着,夸张地贴到了窗户上,离影山,还有牵住他的手,问他是不是真的可以让别人知道的冲动远远的。


他不知道把大学入学考试和春高放在一个月的那人脑子是出了什么毛病,但他很想照着他的脸一个球扣过去。他决定先把恋爱的傻事放在一边,直到他们人生中最紧张的时刻过去。


他想错了。


 


* * *


二月份的一天,日向钻进体育馆,准备来点考试后的扣球治愈一下自己,庆应的考试实在难得让他脑仁都快炸了。(妈妈逼着他把早稻田作为保底的学校,因为那个考试要简单多了,但他走出考场时还是觉得很懵。)他现在只想要寂静的球场里的回声,还有汗味和止痛剂的味道的抚慰。没想到,他在看台下面发现了影山和谷地,影山拿着一封信,显然是谷地刚刚给他的。她看起来比平常更加紧张了,绞着双手,咬着嘴唇,大概在影山的瞪视下吓得汗流不止吧,就像一个刚刚表白在等待回复的女孩子那样。


可怜的谷地,日向同情地想——如果他对自己诚实的话,他还有一点嫉妒。


“我以前从没说过,但是虽然你挺烦的,我还是觉得我喜欢你,大概吧。”影山对着地板说。日向的呼吸突然停止了,他躲进走廊里,小心地不让运动鞋发出响声,靠在墙上,绝望地想要跟它融为一体,就此消失。


“我、我觉得你不应该说那个‘挺烦的,”谷地紧张地挠着自己的脸颊,汗珠从额头上滴了下来,“还有,不要最后加上一句‘大概吧’,这样显得你没、没诚意。”


“抱歉!”影山站直了身体,紧紧地握着那个信封,“我再说一遍。”


“好……”谷地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裙子前面,看起来又期待又害怕。


“嗯,好,所以……”影山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闭上眼睛,脸红了起来,“抱歉我之前没有说过,但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请跟我约会吧。”


这就是日向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他尽可能轻地关上了大门,然后跑啊跑啊,一直跑到了三层楼高的天台上。二月的寒风让他的胸口发疼,迷了他的眼睛。他深深地吸着气,等待着心脏停止抽痛,不过它没有。


我吓坏了,他想。一切都是麻木的。


也许能找到合理的解释,不是吗?肯定不是因为他——他们两个月没有做那些浪漫的事情,影山就移情别恋了,他不会那么做的。至少,他会等到排球赛结束,以免影响到队伍——


哦,但是春高已经结束了。


“我要问问他,”日向对自己说着,粗暴地用袖子擦着红肿发痛的眼睛,“我就说嘿,影山,我们还在一起吗?他可能会说是,然后就没关系了。我只要不提起谷地的事就好了。”


所以,当然了,当他坐在桌前,而影山走进教室的时候,他做了完全相反的事。


“所以,你跟谷地……”日向开口道,他希望自己的嫉妒和紧张不要再声音里表现出来。


影山凝固在了坐下的动作上,瞪大了眼,红晕从脖子一直延伸到了耳朵。他就停在哪里,一手还扶在椅背上,大张着嘴,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日向想起谷地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很好的经理,他,事实上,一点也不想在毕业后把她完全忘记。


最后影山停下了结结巴巴,说:“你看到了?”


“对。”


影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舔了舔突然变干了的嘴唇,说:“你怎么想?”


怎么想?这问题太他妈让人难受了。真相是,日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因为他根本不想去想。想这个问题,他觉得,是他经历过的最痛苦的事。


这样他就已经想了很多了。


“你是认真的吗?”他问。


“相当认真。”影山谨慎地说。他又不敢看日向的眼睛了。


“很好,”日向刷地翻开自己的本子,“很好,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我不知道,呆子,也许是现在吧。”


日向哼了一声,或者抽泣了一声,他不知道。


“你——”影山好像对他的反应很惊讶似的,“你生气了吗?”


“我当然他妈的非常生气。”他的眼睛又酸又疼,他揉了揉,让他们变得更红了。他的世界正在夸他,而影山却看起来非常惊讶,“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影山无措地摊开了手,“高兴?”


高兴?他应该为他高兴吗?毕竟,这对喜欢男人的男人来说是很常见的。找到一个女孩,结婚生子,这只是影山为高中毕业后的生活做的打算而已。只要你之后成为社会中正常的一员,玩玩男孩子也没有什么关系。还有——影山从没说过喜欢他,日向突然想起。


所以他说:“如果我对谷地说那些话,你会高兴吗?”


说不,他想,说你会嫉妒,快点意识到自己是个混蛋,我可能还能原谅你。


但是影山说:“会?你是在逗我玩吗?”


“天哪。”日向把头埋在桌上,哭了起来。至少春高结束了,入学考试也考完了,他在毕业之前的最后一个月做个悲伤的哭包也没什么。


老师走进了教室,同学们都安静了下来,但还有至少一半的人在好奇地看着日向。影山手足无措了一会儿,然后把一张便签推到了日向桌上。


日向有点不想打开它,不过他大概是受虐狂吧,还是打开看了。


上面写着:“对不起??”


日向没有想起这是影山第一次主动给他传纸条。他想的是,这还不够。他把纸条捏成一团,砸到了影山的头上:“你这个混蛋!”


气氛突然沉默了下来。老师的粉笔掉到了地上,她看着他们两个。影山的表情和她一样,但很快就从震惊变成了熟悉的怒气冲冲和自大。


“你出了什么毛病?”他问。


“你才有毛病!”他站起来得太猛,椅子倒在了地上,差点砸到身后的女生,但他太生气了,根本顾不上道歉。


“日向同学,影山同学,”老师用对待严重违纪学生的语气清楚地说,“我必须请你们——”


“反正我也准备出去。”日向在她说出到走廊罚站几个字之前打断了她。他把包甩到肩上,重重地跺了一下脚,差点把鞋子甩飞。


他重重地关上了门,站在外面,突然泄了气。因为没有影山让他吼,他感觉很空虚。白色的走廊也空空荡荡的,日向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鼻涕,看向窗外。天色阴沉,寒风呼啸,所以他决定走回家,因为这太符合他的心情了。


门又打开了,随后砰地一声关上,影山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用手牢牢地抓着他的胳膊。


“喂,日向,”他不管日向的挣扎,把他按在了墙上,“到底怎么了?”


“让我一个人待着,混蛋!”


“你才是混蛋,告诉我我究竟做了什么。”
“谷地,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影山抿起嘴唇,手仍然牢牢地抓着日向:“就是这样?你因为我告诉她我们的事情而生气了?”


他大概没听见这一段,挺好。他不想听见影山说他选择了她而不是自己,不想看见谷地眼中的遗憾。这件事给他带来的不是怒火,而更多地是一种深藏心底的无措和背叛感。


所以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闭上了眼,不去看影山受伤的样子。他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对不起,”影山低声说,放开了他的手,“她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只是——”日向揪住了影山的领子,痛恨起了自己声音里的脆弱。这就是他希望自己的生活里除了排球什么也没有的原因,而以后也不会再有了,“你怎么能这样?”


“我不觉得我需要你的允许,毕竟我们已经说过那些话了。”


那些话。


他疯狂的摇着头,想不起什么时候自己对影山说过,他可以和别人在一起。但是,他也没有说过要独占他的话,甚至没有直接说过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


他等了太久了,一定是这样。他等了太久,现在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死乞白赖地求影山再给他一个机会,要么笑着祝福他们。


他只是有点自私罢了。


“所以,你之前对她说的话,不打算重新考虑了是吗?”


“不。”影山立刻坚定地说。他直直地看向日向的眼睛,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


“离我远点。”日向说。


影山瞪大了双眼。


“放开我,滚远点。”他大声说,推着影山的胸口,直到他疑惑不已地退开了一步。


“日向。”影山说,但是日向没有在听。他背起自己的包,向大厅走去。


“让我一个人待着。”他说。


他希望谷地是个该死的好妻子。




TBC.


甜蜜蜜的恋爱遭到了狗血的挫折……!


下章预告:毕业,和大学生活

[影日/翻译]明年今日 4

宜渡:

前文 1  2  3




Chapter 2


 


尽管两人心照不宣地都不谈起那个吻,还是有些东西改变了。他们说话少了,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跟对方在一起,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在球场上也不合拍了起来。日向几次没有打到影山的托球,而影山连吼都没吼他。


“你和国王怎么了?”这样的情况持续一个月后,月岛用他那种标志性的语气问。


“别那么叫他。”日向条件反射地说。想起那个不应该被提起的吻,他的脸热了起来。尽管拒绝提起,他还是回忆了很多次,尤其是在他躺在床上,枕着影山的外套的时候。外套上影山的味道很淡了,不过还在,让他想起影山温暖的嘴唇的触感,他的肌肉贴着他的衣服,把他搂得更紧——


“你在脸红。”月岛假笑着说。


“没有!”


月岛把一个排球托到空中,叹了口气:“好吧,你没脸红,那你跟不是国王的那家伙到底怎么了?”


“没事。”要是他把事情说出去,影山会杀了他;告诉月岛的话,影山会再把他挖出来鞭尸的。已经快三年了,他还没忘记那个绰号,那他要多久才会忘记那件事——那件他现在绝对绝对没有在想的事情呢?


“你们的球技受影响了。”月岛把球冲着日向的头砸了过去。就像在证明他的话似的,日向没接住,被球正正砸中了下巴。


他惨叫一声,揉着那个红印。


“你们的球技受影响,就意味着球队受影响。”月岛接着说,“我们好不容易才通过了预选赛,可不能因为你和影山闹他妈的别扭输掉春高。”


“不会影响队伍的。”他心虚地说。


月岛看起来要揍他了。山口肯定自带能探测到月岛怒气值的装置,因为他突然出现在了球场一角,喊道:“月,你搞定了吗?快点回家,我妈妈做了咖喱。”


“闭嘴,山口。”月岛说。


“抱歉,月。”山口说着,走开了。


月岛一直等到他彻底消失,才大力戳了一下日向的胸口,怒道:“我不管你们俩到底怎么了,解决它。”


“月——!”山口在外面喊。


咖喱的诱惑救了日向的命,月岛把最后一个球扔进球车里,然后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瞪日向一眼。


这大概是月岛能说出来的最接近打气的话了,而如果连月岛都要来跟他提这件事的话,他也许真的必须采取行动了。这意味着,他要去跟影山谈谈他们一直不想谈的那件事。


靠。


 


* * *


日向从没说过自己不是个胆小鬼,因为他就是,他怕得要命。


首先,他尝试了在上补习班的时候给影山传纸条,理论上来说这不是说话,所以他们可以避开结巴、脸红和避免对视这样的尴尬事。


他先画了张普通的涂鸦,一道数学题活了过来,正在暴揍他们俩。但是纸团飞到影山桌上时,他的表情活像被外星人掏了内脏。


然后他打开了纸团,脸上浮现出了那种翘起一边嘴角的笑容。日向的心颤抖了一下。


这不好,日向用手揪着自己前胸的衣服,想,靠,这可不行。


影山没有回信,不过他把纸条放进了兜里,好像要留着它似的。那个微笑给了日向再传一张的勇气,他接着画着,直到攒足勇气在纸上写下:


“我们还是朋友吧?”


影山叹了口气,潦草地写了个“是”,然后把纸条向日向的方向举了起来,但没有还给他。他把它叠了起来,和日向今晚写给他的其他纸条一起放在了口袋里。


日向稍微有点介意这件事,因为他的笔记本快撕没了,再买又要花钱,不过他猜如果老师在他桌上发现一张而不是十张涂鸦的话,火力会减小一点。


然后接着,当然啦,他要问那个不知为什么很让人不好意思的问题了。影山在老师看见之前就把纸条收进了兜里,让他松了口气。


“周日出来玩吗?”


影山脸红了,握着拳头,用力地瞪着前方,突然点了一下头。


日向觉得这反应有点奇怪,但他还是为整个接吻事件顺利解决而松了口气。他冲影山笑了,双手比了个拇指。


影山犹豫着,也向他伸出了拇指,不过似乎有些疑惑。


不管怎样,友谊修复了,灾难也避开了。


 


* * *


那个周日,是圣诞夜。


日向从没有过女朋友,所以对这个节日,他除了欣赏城里漂亮的圣诞树和街边的彩灯之外,并没有多想什么。他坐在玄关的台阶上,穿上冬天的厚靴子,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整整四圈,直到这时他还是什么都没意识到。妈妈站在他身后,小夏抓着她的裙子,两人手里都捧着热可可。


“哥哥要去约会了。”小夏明媚地喊道,日向惊得松开了系鞋带的手,差点打到自己的脸上。


“什么?!你为什么——我不是去约会的。”


妈妈揉了揉小夏凌乱的头发,挑起眉,怀疑地说:“所以你只是跟朋友出去玩。”


“没错。”


“在圣诞前夜。”她加了一句,又啜了一口可可来强调自己不相信他的话。小夏在她身边点着头,学着她也喝了一口可可。


日向很高兴有围巾挡着他的脸,这样她们就不会看到他屈辱的表情和红透了的脸颊了。在跟影山这样那样之前,他还没有脸红得这么厉害过,紧跟着脸红的,是胃里的一阵绞痛。


妈的,他现在紧张得要命。


“哦,不。”他弓起身子,低声说。他双手抱住肚子揉了起来。


“别为这种事情紧张。”妈妈温柔地拿开他的手,把杯子放到了中间,“来,喝点这个,冷静一下。”


“我要死了。”日向说。他想起影山接受邀请时怪异的表情,突然想到,他应该那时就知道今天是圣诞夜,但还是答应了。


“你不会死的,”她放开小夏的手,坐到了他身边,脸上是平静又开放的表情,似乎想让日向信任她。她眼角的笑纹让人知道,她是多么地热爱自己的生活。


日向没有任何表示,于是她交叉双腿,晃着拖鞋,问:“那个女孩是谁?”


“是影山哥哥。”小夏自己坐到了妈妈的腿上,说。显然,她想吸引一些妈妈放在哥哥身上的注意力。


但她不太能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成功。


妈妈没有听到反驳——日向一个字也没说,只是像乌龟似的往围巾深处缩去——她点了点头,抿起嘴思考着。她从日向手中拿过杯子,喝了一口饮料,又递了回去,奇怪地,世界末日并没有降临。


日向小心地拽下围巾,露出嘴,喝了一口又甜又暖的可可。


“那么,”妈妈好像谈天气似的随意地说,“你和影山君要去哪约会?”


“不是约会,”日向坚持道,“我约他的时候不知道是圣诞节。”


“就是约会!”小夏唯恐天下不乱地叫道。她藏在妈妈背后躲避日向的攻击,弄洒了可可和里面的棉花糖。


“小夏,去打扫干净。翔阳,不要欺负你妹妹。”


“嘿,明明是她在欺负我!”


“哥哥要和影山哥约会啦!”小夏唱歌似的说着,小心地把杯子放下,然后在日向吼她之前逃进了厨房。


“不是——”


“我知道。”妈妈在他否认之前打断道。她皱着眉头跺了几下脚,对自己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等我一下。”她说,然后避开地上的可可,追着小夏走了。


日向还在被妹妹捉弄的挫败感中没缓过神来,所以他很满足于自己待着,努力压下胃里的不适感的现状。


妈妈回来的时候,小夏跟在她后面,拿着抹布兴奋地要擦地上的污渍。她拿着钱包,数出了五千元钱,塞到了日向手里。她从没在他和朋友出去玩时给过他这么多钱,所以日向盯着那几张钞票看着,那背后的意思压得他心里沉重极了。


“先别嚷嚷,只是给你买礼物的钱。”她微笑着把杯子从他手上拿过来,给吵嚷着回厨房的小夏让开路,靠在了门框上,“现在朋友们还会交换礼物,对吧?”


“对。”他说。他抖着手试了几次,才把钞票好好地装进了钱包里。他想说普通朋友一般不会在圣诞夜约会并且互送礼物的,不过他要赴的又不是约会。


 


* * *


那,事实上,就是约会。


从影山的打扮上,还有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日向的脸的眼神上,都能看出来。他们在两人家中间的一个车站见面,影山在沙丁鱼罐头一般的车厢里挤了一路,已经暖和到拉开了大衣拉链。在毛绒绒的外套里面,影山穿得竟然挺好看。也不是说他平常不好看——呃,不是说日向会注意啦——靠,他就是挺好看的,行了吧?他戴着护腕,大概是找不出其他的装饰品了,他的羊毛衫是蓝灰色的,很修身,反正穿在他身上就是很合适。


他的样子让日向自惭形秽,他想想自己的连帽衫和牛仔裤,决定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脱外套。这个决定很明智。


“那,”在不发一言地盯着彼此五分钟之后,影山终于蹦出来了一句话,“你想干什么?”


日向摸了摸从妈妈那里得来的钱,说:“你想吃冰淇淋吗?呃,我请客。”


“现在吃冰太冷了,呆子。”


日向眨了眨眼。他的肩膀放松了下来,胸口的紧张感也消失了。因为影山还是影山,他们还是他们。不管这是不是约会,他们俩有没有接过吻(当然这事他们的确做过,影山嘴唇的触感一直让日向睡不着觉),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所以他摸着下巴,看向车站的大门外。情侣们正手牵着手,走过被彩灯照亮的街道,在装饰一新的橱窗和精美的圣诞树前照相。


“逛街?”他建议道。


影山把大衣的帽子戴了起来。“行吧,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没有。”日向说,因为“给你的圣诞礼物”显然不是什么太好的回答。他开始走只是因为他们堵着路了,他自己很讨厌那样的人。他抓住了影山的胳膊,以确保他一直跟着自己——不是因为这样更像约会。


但影山还是僵硬了。那个混蛋盯着日向的手,难以置信地看了一会儿,突然脸红了。


日向顽固地收紧了手指,把他拖了出去。


天很冷,影山把外套拉链拉了起来,对于他的打扮来说有点遗憾,但这帮助了日向把注意力集中在眼下的事情上。他吃午饭时听班里的女生聊起过圣诞节的灯光秀,市区会亮起像迪士尼动画开场时那样绚丽的灯光,他含糊不清地说:“灯!”


影山呆呆地看了他一眼,重复道:“灯?”


“就是灯光秀啊,一切都‘啪!’,然后‘刷——!’,可好看了。”


“我听说过。”影山说。他现在看起来很体贴,和日向胳膊挎着胳膊。日向觉得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这么做,因为他正认真地盯着地面。“不过那要到晚上才开始,之前要做什么?”


“灯光秀是我想起来的,”日向戳了戳他,“所以轮到你了。”


“好吧。”他叹了一口气,它在冬日的冷风里化成了一条长长的白雾,然后突然他抬起头来,笑着说,“滑冰。”


“滑冰,嗯。”日向考虑着。这算是运动——毕竟滑冰也是奥运会项目——天气也合适,他笑了起来,说,“好!”


 


* * *


去滑冰的问题在于,日向不会。直到他们到了室外滑冰场,穿上冰鞋,然后旋转着扑倒在冰面上,他才意识到这一点。


“影山——”他喊道。不知道怎么挪动自己脚的恐慌,让他把他们之间那些破事都忘了。


“你不会滑冰为什么还同意来?”


“我之前又不知道我不会滑。”他抱怨道。


“呆子。”影山在一切运动上都很有天分(不,别去仔细想,日向,那太不合适了),所以他很轻松地绕着日向转着圈子。


“救命……”他伸出手说,大概也撅了嘴吧。


“你是个运动员,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好吧。


日向把这句话视作邀请,在影山滑到第二圈又路过他身边时,突然抓住了他。影山喊了一些很危险的话,但他只是抓得更紧了,笑着吼道:“吁——!”


“我不是你的马!”影山低吼道,但不知为何停止尝试把他甩开了。


影山拽着日向,贴着边滑着。冷风冻僵了日向的脸颊,影山脚下冰刀刷刷刷的声音和他的心跳合上了拍子。他笑着环住了影山的腰,让他带着自己滑,他大衣后背的味道和他枕头底下那件外套一模一样,熟悉又好闻的味道让日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提醒一下,在滑冰的时候千万不要闭眼,尤其是被影山这种眼高手低又喜欢炫耀的人拖着滑的时候。接下来日向知道的就是,影山突然间僵硬了,他想,靠,我现在该做什么,然后他就摔倒了,影山在试图转过身来抓住他,阻止他摔下去。


“嗯……”日向大睁开眼,他手撑在地上,跪在影山的两腿之间。


“都是你的错。”影山假装生气地说。他的黑眼珠瞪得大大的,视线落在日向的脸上,距离只有几厘米。这让日向回忆起了假蜘蛛网和幽灵纸模。


“不是。”他轻声说。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俩的接触——他的手放在影山的大腿上,影山的腿压在他身上。他更加意识到他们都在向对方靠近,但没有人说话。


“你真是不在行。”在鼻子碰鼻子的时候,影山终于说。


“你才不在行。”日向顶了回去,尽管他并不想改变现在的状况。


因为影山有高三的人应有的心智,他说:“你更不在行。”然后,他吻了他。


在冰上。


在大庭广众之下。




TBC.


滑冰这段翻起来各种跳戏哈哈哈哈哈(没有冰吸我要死了.jpg)


很快就要在一起啦wwww

[影日/翻译]明年今日 3

宜渡:

前文 1  2




影山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


每天下课之后,他们俩都要待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做手工。他们的作品乱七八糟地堆在教室一角,那些散乱的绘画、防水布和硬纸板足够把班主任老师逼疯。日向对自己设计的小蝙蝠很自豪。每一天,他们都要把几张桌子搬到角落,搭一个临时的工作室,把工具和材料都拿出来,试着实现日向的想法。


可惜他的话里有一半根本是妄想。


令人惊讶的是,日向在学习和打排球之外,居然还能挤出时间来。最初他本可以放弃跟影山发邮件聊排球的那段时间,那是他仅剩的社交活动了,但他不愿意。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笨蛋,他现在睡得甚至更少了。不管他毅力有多强,在盂兰盆节假期攒了多少睡眠库存,现在,日向都要彻底被掏空了。


“日向。”一天,他们坐在教室的地上,影山用膝盖碰了碰日向的大腿,说道。他在把硬纸板剪成僵尸的形状……大概吧。


“怎么了?”日向想说,但他实际上说出来的只有一声“嗯?”。他看着自己手里的幽灵纸模,做得很漂亮,至少在日向眼里是这样的。有时候他会感觉视野有点模糊,头有点晕,他觉得完美的发球直直打到网上,然后突然乌养教练和影山会一起跳起来掐住他的喉咙,因为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日向。”影山低吼道。


日向蹭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啥?”


“你的手都快被你自己粘到一起了,呆子。”影山暴躁地指了指他手里的强力胶。


日向低下头看了看,确实,吊绳和纸模都滑到了地上,他正试图把空气粘在一起。他的大拇指和食指上涂满了胶水,他试着碰了碰两根手指,哇。


“你这样不行。”影山低声说。他抓过日向的手,小心地拿起胶水放在地上,然后找了一块布给日向擦手。胶水里面沾了几根线头,已经快干了,影山叹了口气,用指甲把它们抠了出来。


他的手很温暖。日向闭上了眼睛,任由他帮忙。


“你昨晚上睡觉了吗?”帮日向擦干净手之后,影山问。


“我不造。”他撑开眼皮,怀疑自己刚刚把胶水涂上去了,“今天周几?”


影山用那种“我不知道你已经傻到这个地步了”的眼神看着他,说:“周二。”


日向仍然盯着他。


“11号。”他又说。


“唔,”日向哼了一声,倒在了地板上,蜷成一团。在他头顶上,涂得花花绿绿的“三年一班超赞鬼屋狂想曲”的牌子摇晃着,“好吧,还差几天就熬到万圣节了。”


“二十天。每年都是那一天。”影山像看着朝自己飞来的排球一样沉思着打量着他,“睡一会儿吧。”


“但是——”


“我叫你睡觉,我是队长,你得听我的。”他坚决的说,然后把外套脱了下来,扔到了日向头上。


“你靠作弊才当的队长。”日向抱怨着,把影山的外套从脸上扯了下来。他想接着叨叨,但是更想屈服于影山去睡觉。影山的外套穿了很久,所以很软,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像肥皂和干净的汗味。他把它垫到脑袋下面,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边只留着几抹紫色和橙色的晚霞。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好多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室内的白炽灯在他头上嗡嗡作响,日向终于做足了心理准备,把影山的外套掀了下来,准备扔回给他。


只不过影山不在他该在的地方。他走了,在他原来的位置上,一堆小道具整齐地排列着,比他整理排球用品时放得还要整齐——有硬纸板做的僵尸剪影,有写着“欢迎来到分尸之夜”的一滩血,还有一个戴着假发的南瓜灯,他们准备让它突然从垃圾桶里出现来着。


“哇。”他说,忍不住走近了些。影山的外套仍然披在他肩上,因为随着天色渐暗,他有些冷了,还因为那种好闻的味道能让他冷静下来。


“呆子,别碰。”


日向吓了一大跳,才发现影山坐在讲台上,抖着腿玩手机。


“你在我睡觉的时候把这些都做好了?”日向瞪大了眼睛问。


“很明显嘛。”影山不屑道。他把手机塞回兜里,从桌上滑了下来。日向这才看到他全身都是颜料,头发乱七八糟的,脸颊上不知怎地粘了个瞪着的眼球,看起来意外地可爱。


他想要笑话他来着,但只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说:“谢谢!”


影山移开了视线,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头发:“要不然进度就要落下了。”


“那倒是没错。”两人往鞋柜走去,日向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什么,如果我搞不定我们就完了?”


影山砰地关上了鞋柜,低声说了些什么。


“你说什么?”日向问。


影山怒视着自己的鞋子:“我说,这对你很重要不是吗。我可以多承担一点事情来让你——多睡一会儿,大概吧。”


日向一下子忘了怎么系鞋带了。“你,嗯,不用这么做,我是说,为了我。”


“要不然你就考不上庆应了。”影山对着地面说。


虽然日向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的脸烧了起来。当他们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他很感激反正自己的脸在十月的冷风中会被冻红。


影山清了清嗓子:“那,明天见。”


“好!”日向立刻点起了头,“明早训练见!”


“还有补习班。道具我来做吧。”影山的嘴翘了一下,他也许想要微笑,但最后他只是紧紧地捏了一下车把,“今晚要睡觉啊,呆子。”


“我会的!学完习我就睡!”


然后影山就跟他挥手告别了。日向骑车到半路,才想起来影山的外套还穿在自己身上。天都黑了,风又这么大,他今晚回家路上肯定要被冻傻。妈的智障,他想。


讽刺的是,他那晚爬上了床,累得连骨头缝儿都是酸的,却一直睡不着,脑海里满是公式和没用的琐事,但他自己知道,他真正在想的是影山说他来做道具时的那张臭脸。


在天亮之前,他把影山的外套塞到了脑袋下面,熟悉的味道就像一首摇篮曲,立刻把他送入了梦乡。


第二天,第三天,以及接下来的日子里都是如此。他根本睡不着,除非枕着影山的外套。影山没有把它要回去,日向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 * *


 


十一月三日,轮到日向和影山看着鬼屋,包括班长在内,他们的同学们都去别处逛了。日向其实有点介意,但是给影山化僵尸妆也挺好玩的,比如在他脸上画个伤口,假装牙齿露了出来。日向自己选择死亡——“我是个幽灵,不是僵尸”,他坚持道——他的皮肤被涂成了惨白的颜色,挂着黑眼圈,穿上着大了好几号的衣服。


虽然他们如此努力,并没有几个人造访鬼屋。日向说,都怪万圣节已经过去了,大家都开始盼望下一个节日了,而影山什么都没说,只是瞪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日向又想了想,感觉影山发射的死亡目光才是没人来的原因。


他准备说出自己的想法,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于是他捅了一下影山,差点把他撂倒。“影山!快看!”


他指着远处,大地和菅原正并肩从走廊那头走来。他们又长高了,更强壮了,也长出了胡茬,但大体上仍没有变,尤其是菅原,在大地看见他们,开始挥手的时候,他仍然保持着冷静又温柔的微笑。


“前辈!”日向像个傻瓜似的窜上跳下,直到被前辈们拥抱住,他也紧紧地抱了回去,似乎听到了菅原的背咔吧响了一声。“你们是来看我们的鬼屋的吗?”


“我们来看你们。”菅原说着,看向了影山。他们没有拥抱,但从影山嘴角的笑容和菅原眼中的光彩可以看出,他们都很高兴见到对方。


“还有学校,”大地说,他正在环顾着教室,脚磨蹭着地上的旧污渍,“没怎么变,不是吗?”


“你在逗我?”日向叫道。他指向身后的手工制作的喷绘纸板,他牺牲了那么多睡眠的时间,身上沾了那么多次罗路的眼球,被自己画出来的东西吓到过那么多次……“这个教室完全变样了!会把你吓死的!”


大地歪着头,怀疑地看着他们的作品,摸了摸下巴。“真的吗?”比起害怕,他更像是被逗乐了。


“绝对的。”日向说着,已经在把他们往涂成黑色的入口推了,“快进去,快进去,回来给我们讲讲感想。”


菅原善意地笑了:“好吧,日向君。”


“我是说,如果你们能回来的话。”日向扮了个鬼脸。


“好。”大地说。日向看到他转了转眼珠子,不过在他抗议之前,两人就穿过了黑色的门帘,进入了鬼屋。


日向欢蹦乱跳着等着听他们的尖叫。


他等啊,等啊。


“我觉得不太对。”几分钟之后,仍然没有人惊恐地跑出来,日向开始慌了。


影山哼了一声,日向知道那代表着“我知道,所以呢?”。


“我们该进去看看,”他拽了拽影山的袖子,“可能他们走错路了。”


影山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说“再等等”,无论日向怎么拽,都拒绝往前走。日向嘀咕着生长期和不公平的身高差——尽管他在二年级长了不少,但影山那混蛋还是比他高大半个头——就在这时,大地和菅原从出口处出现了,他们正在把头上的假蜘蛛网摘下来。


“前辈!”尽管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日向还是像害怕他们看不到自己一样喊了起来。他试图往前冲,但影山抓着他衣服的背后,拉住了他。日向已经很习惯了,仍然往前冲着,拽着后面的影山:“怎么样?可怕吗?”


“嗯……”菅原挠着脖子沉吟道。他皱起眼睛,那表情就像他要委婉地报告什么坏消息似的。他把蜘蛛网扔到了地上。


“不怎么样。”大地说。


“什么!”


菅原给了大地一个肘击:“没那么糟,只是——”


“糟透了。”大地接住了话茬,“那个南瓜戴的是怪人奥尔的假发吗?大概能吓到小学生吧,不过我们就算了。”


日向眯起了眼睛:“你是在显摆自己是大学生了,不会被鬼屋吓到了吗?”


菅原瞪大了眼睛,挥着手:“不是,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说——”


“糟糕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吗?”日向黑了脸,插嘴道。


“日向,”影山抓住了他的后领子,恼怒地说,“他还什么都没说,因为你一直在插嘴。闭嘴让他来说。”


日向有点生气,不过还是闭上了嘴。


“谢谢,”菅原小心地选择着接下来的词语,“你们有——自己进去看过吗?在完成之后?”


“没有。”日向脸上仿佛写着“为什么要去?”


“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菅原说,大地在一旁点着头。


“你是说我们的鬼屋烂到要自己看一眼才能相信吗?”日向抱起了胳膊。


“也不是啦。”菅原说。


“没错。”大地说。


“接受挑战。”日向说道,接着毫不犹豫地拉住了影山的胳膊,把他拽进了鬼屋里。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像制作鬼屋时粘在他们身上的眼珠子似的贴在影山旁边。他认出了自己的作品,但是没有用。他知道南瓜灯会从垃圾箱里跳出来,他知道,真的知道——但还是被吓得跳了起来。


他的头撞到了一个轻飘飘的东西,冰冷的触须搔着他的后颈。


“有鬼啊!”日向尖叫着,扒到了影山身上寻求庇护。他紧紧地闭上了眼,抓着影山的胳膊,等待着死亡降临。


“只是个纸模。”影山面无表情地说,他的手掌在日向背上停留了片刻,“我们上个月做的,记得吗?”


“呃?”日向难以之前地睁开一只了眼。一个白色的物体在天花板上前后晃动着。他看到了自己用油性笔画上去的呆滞的脸。


操,他真是个傻瓜。他哭笑不得,抬起头看向影山,鼻子却撞到了对方的。他们都在惊讶中眨了眨眼,日向可以感觉到影山的睫毛蹭着他的脸颊,呼吸打在他脸上。


“影山?”他说。


“嗯。”影山也像他一样困惑。


但奇怪的是,他们都没有动。日向觉得自己根本就动不了,只有他的嘴唇在慢慢地被影山的吸引过去——或者是影山靠了上来?


嘴唇相触的时候,他就不再想这个问题了,因为他所能思考的只有那柔软又温暖的触感,影山的手捧着他的脸的感觉,还有他自己跳动得发痛的心脏,和在鞋子里蜷曲起来的脚趾。他想着要不要伸手去抓住影山的领子,或者搂住他的肩膀,或者把他在紧张时总是喜欢拨弄的那缕额发拨开,但他没来得及,因为有人在走廊里尖叫了一声。他们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在学校的走廊里,在一个破鬼屋里面接吻。这样绝对会被发现的。


日向像扒到影山身上那么快地和他分开了,红着脸,挠着后脑勺。


“是我不好。”他说,声音有点太响了,就好像他希望有人立刻发现他们,并且阻止他们再做这种事情一样。与此同时,他有感觉自己的嘴唇发生了永久的变化,他无法自拔地想着,如果影山现在立刻,或是永远地继续亲吻他,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呃……”影山结结巴巴地想着该怎么说。他想擦嘴,又不敢,只好盯着墙面,“没关系,别——别担心。”


日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舒服。


“我们该回去了。”他说着,不想仔细去想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或者想再碰一次影山的嘴唇的感觉。他也不知道。


“是啊。”影山如释重负地说。那意味着他讨厌这样吗?他生气了吗?自己是不是刚刚毁了他们的友情,他们的竞争,还有他们的队伍?


他现在还希望日向去庆应吗?


在穿过鬼屋剩下的部分时,日向僵硬又无措,只能离影山远远的。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该说些什么来弥补一下,但仔细一想他又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嗯,还记得我们刚刚,大概五秒钟之前,在鬼屋里面意外接吻了吗?那算什么?’


可能他只是不敢问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吧。


“哇哦,”大地看到他们苍白着脸出来时说道,“我得更正一下,也许对某些人来说确实挺可怕的。”


“没、没错。”旭躲在大地的背后说。他明显是被菅原丢在地上的蜘蛛网吓到了,发出的尖叫打断了——算了,不管它。


“你不算,”大地说,“你什么都怕。”


“我没有。”


日向用了好几秒,才把自己拽出了头脑中的负面情绪,意识到了旭也在。离整支队伍重聚还差四个人,他们得立刻把西谷和田中叫来。


他模模糊糊地想,自己应该更兴奋才是。他强迫自己大声向旭打招呼,给了他一个一样挤碎骨头的拥抱。当他偷瞄英山的时候,影山立刻能找到其他东西盯着看,或者找其他人说话,就是不看也不理日向。


好吧,这样就好。


“旭前辈,”他挤出最后一丝精力,问,“小谷前辈和田中前辈有空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知道他们在哪?”旭抱怨道,不过还是立刻拿出手机发起了邮件,很快,他收到了回信,“啊,他们跟月岛和山口在一起。”


月岛和山口也在这条走廊上,正穿着执事的服装,经营着什么咖啡馆,日向拒绝承认他们的生意比鬼屋好得多。事实上,大地和菅原是他们今天的第一对受害者,尽管日向觉得自己的作品棒得不行。


“他们已经找到月岛君和山口君了?”菅原笑了。他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向日向和影山,又问:“你们能离开鬼屋一会儿吗?我们一起逛逛,吃点东西。”


“嗯……”日向抬头看了一眼影山,然后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立刻把视线移向了天花板。


“应该吧。”影山说。


“嗯,我们可以找个人替班。”日向说。他想着上哪去找班长,骗他来在这儿干一天的活。


“那就好!”菅原一手搂住一个人,把他们带出了教室。大地和旭跟在后面,表情不一:大地很高兴,而旭则仍是一脸惊恐,试图把脚上的蜘蛛网踢下去。


最后,影山的瞪视迫使班长就了范。他们洗掉了脸上的颜料,跟当年的乌野梦之队一起,在三年四班的执事咖啡馆吃了蛋饼,又去把正在cosplay的谷地解救,或者说绑架了出来。


日向和影山一直躲着对方,越走离得越远,直到彻底分开到了队伍的两边。他们都没有谈起那个吻。




TBC.


(End of ch.1)




亲上了……虽然气氛怪怪的但毕竟亲上了……

[影日/翻译]明年今日 2

宜渡:

我日更啦!!!(说好的认真学习不摸鱼呢。)




前文 1




Inter High之前的那个八月,他们迎来了盂兰盆节假期,有一周时间不用训练和上补习班。日向觉得自己大概终于能找到机会补一补觉,在阳光中睡到自然醒,享受一下不是完全筋疲力尽的美好感觉了。他非常期待。


然后他的妈妈像魔鬼似的把他摇醒了,叫他起来帮忙收拾房间和买菜,美梦破灭。在去市场的路上,他又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罐咖啡,把冰凉的罐子放在额头上,休息了一会儿。那几分钟里他几乎睡着了,直到一个过路人手里装满速食食品的袋子碰到了他,他才惊醒过来,赶忙冲向蔬菜店。


回家的路上,他喝着第二罐咖啡,拿出手机给影山发了一封邮件。


主题:盂兰盆


内容:你妈也跟我妈一样激动吗?


他本没指望影山回,所以当手机震动起来时,他有点懵。


主题:呆子。


内容:我妈更糟。


日向想回信问问是怎么回事,但下一秒他就收到了影山发来的图片:他皱着眉头站在桶、刷子和墓碑旁边。日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不到九点,影山却已经在扫墓了。


主题:好吧


内容:你赢了


他按下发送键,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慢慢走回了家。


“我回来了。”过多的咖啡因让他有点兴奋,他喊叫着,在玄关踢下了自己的鞋子。


他的妈妈和小夏已经打扫好了房间,把神龛用花装饰上了。所以接下来就只剩下扫墓了,墓园里线香的味道让日向立刻头痛了起来,他跟在妈妈和小夏后面,向长辈的墓碑走去。


他发现自己一直在分神寻找着影山那张臭脸,但没找到,也没有收到他的邮件。


不过那也无所谓了,因为他妈妈看到他没有清理祖母墓碑上的藤蔓,而在玩手机,拎着他教育了一顿要尊重逝者之类的话。


在盂兰盆节假期的第二天,他终于有空睡个好觉了。在十二个小时的沉睡之后,日向睁开沉重的眼皮,感觉终于回到了人间。他抢在妈妈喊他帮忙挂灯笼之前,抓起排球冲出了家门,把一下午都耗在了对着墙练扣球上,直到妈妈喊他回去准备祭典。


日向的浴衣是深沉的蓝色,穿在他身上有些大了。腰带是棕褐色的,他系得有点歪歪扭扭,被妈妈摆弄了无数遍,她说,在祖先面前要保持恭敬。他们俩都知道她其实不信那一套,日向怀疑,她只是想在邻居们面前晒儿子而已。‘看看我儿子翔阳,他都长这么大了,还是排球部的副队长,这么好的儿子你们有吗?’


这种小小的虚荣心不可避免,所以日向小声抱怨着(“妈——!”),忍受了下来。然后他幸灾乐祸地看着小夏被打扮得毛茸茸的,腰间还别着一把颜色几乎要亮瞎人眼的扇子。她头上别着丝带,小手里抓着一个花色的小包,随着她的走动在阳光中摇摇晃晃。她浴衣上的粉色花朵跟她的头发撞色撞得很尴尬,但看起来不知为什么仍然可爱得很。


“都准备好了吗?”妈妈兴高采烈拍了拍手,问。她自己的浴衣是深蓝色的,和日向自己的有点像,但上面点缀着浅色的几何图形。


“噢!”日向不假思索地说,差点忘了自己不是在训练。他妈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把两个孩子推出了门。


祭典在寺庙里举行。离着好远,日向就看见了灯笼的灯光,它们被系在半空中,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寺庙深处,在夜风中摇晃。寺庙正中间搭起了一座颜色鲜艳的台子,上面挤满了太鼓和跳舞的人。鼓声在日向的胸腔里回响着,一直传到骨头里,让他完全兴奋起来了。


他发现了影山——他在仍能被视为参加祭典的范围内躲到了最远。日向喊道:“妈,我找到影山了,拜拜!”然后他就抛弃了她和小夏。


影山穿着黑色的浴衣(那是当然的),还带着一顶蠢透了的帽子。他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因为看到日向跑过来的一瞬间,他就摘下了它,扔到了附近的树丛里。


“走开。”他威胁道。


日向无视了他的话,扑上来像只猴子一样挂在了他身上:“影山——!”


“日向,”影山怒道,“滚下去。”


“没门!你一个人在这儿太无聊了吧。你放河灯了吗?来跳舞吧!”


“我,不去,”影山正在把日向的手指头从自己肩膀上掰开,“跳舞。”


“不是真的跳舞啦,更像是慢慢走着挥胳膊。”日向坚持道。他放任影山把自己掰了下去,不过立刻又抱住了他的胳膊,拽着他走。影山死死地钉在地上,于是日向使出了王牌,眯起眼睛,说:“你的长辈们想看到你这样吗?”他学着他妈妈的口气。


影山叹了口气,表情好像他把酸柚子当成肉包咬了一大口一样。他举手投降,说:“好吧,不过就五分钟。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日向绝对不相信,影山小时候没有过穿着他的第一件浴衣,冲进人群里跳舞的经历。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小小的胖胖的影山跟在妈妈身后,模仿着她的动作,在跳错步子被人群挤出去时大哭的样子。


每个小孩子都在盂兰盆节跳过舞,日向相信你绝对不会忘记怎么跳的。


所以把影山拽进圈里,在他前面跳起舞来的时候,日向没有一点点负罪感。他冲着自己面前的老爷爷和老奶奶咧嘴一笑,他们蹒跚学步的孙子也跟在旁边摇摇晃晃地跳着。那小孩看了一眼影山,接着就害怕地缩到了爷爷奶奶的背后。日向笑得快喘不上气了。


“太蠢了吧。”影山说。


日向拽着他重新回到了跳舞的人群中:“不行!你说过你至少会跳三分钟的!”


“我完全不擅长这个。”影山嘀咕道。


“非常简单啊!”日向说,“跟着台上的人做就行了。”


他大笑着松开了影山,自己往前蹦了一大步,大幅度地挥舞着双手,比身边的任何人都要兴奋百倍。他朝影山比划着,叫他也来一起跳。


影山不知怎地脸红了。


他和他可怜的自尊继续忍受了三分钟的折磨,然后像灯笼掉下来引起了火灾似的逃开了,又躲到了树丛后面。日向又跳了一会儿,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小夏和妈妈,她们都在笑着。他招手,但她们没有看见。


跳够了之后,日向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找到了影山。在他的坚持下,他们买了一对皮卡丘的面具,日向把它强行戴到了影山的脸上,还戴歪了。随后,他又逼着影山吃了半份团子。


这真是个美好的夜晚。这大概也是两年多来他们在一起却没有谈论排球的最长记录了,日向想指出这件事,却发现影山正在盯着他,他突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然后日向听见他妈妈在到处叫着找他,说小夏累了,他们该回家了,叫他背着小夏。


“嗯……”他回视着影山,指向了家人的方向,“我得走了,下周训练之前把首发的位置发给我?”


“好,”影山说,然后点了点头,“再见。”


“拜拜。”


回家的路上,小夏在他背上睡着了,像袋可爱不过确实挺沉的小土豆。日向慢慢走着,思考着排球和影山的事。这周末必须要学习了,他不情愿地想。他不想学习,但是如果不努力,他就不可能跟影山考上同一所大学。虽然不知道确切的原因,可他渐渐觉得,那是他生命中可能发生的最坏的事。


 


* * *


说影山是第一个被发掘的,那就是说有第二个。那个人,可以预料到,就是日向。但来的人不是庆应的。


回到学校和排球训练,就意味着回到缺乏睡眠的生活,所以在Inter High的第二天,日向从一个穿着早稻田大学的夹克的男人那里得到邀请的时候,还以为只是自己的幻觉。但是接着乌养教练看了他一眼,类似于“你的回答呢?”之类的意思,他才意识到这一切是真的,就是说,哇塞,他可以去早稻田了,如果他想的话。


他看向球场的另一边,那里有个暴躁的背影刚刚扣完球,假装没有在偷听他们的谈话一样。


“嗯……”日向在教练、武田老师,还有那个早稻田的人的注视下,用手绞着自己的T恤,说,“谢谢,可是……”


“可是?”那人难以置信地问道。


“可是我想去庆应。”他红着脸飞快地吐出了这几个字。他低下了头,汗湿的刘海垂到了眼前,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再看着他们了。


“庆应?!”


日向畏缩了一下。他等着紧接着的讥讽,‘别闹了,这么好的学校!’——‘就凭你这个排球笨蛋?’


然而,早稻田小哥咬牙切齿地拍了一下手,说:“我们永远的仇敌,我不会让他们得到你的。”


日向眨了眨眼:“什么?”


“我会说服你来早稻田的。”他点着头——对自己,对日向,对所有围观的球员们说,“我会回来的。”


“嗯……”日向环顾四周,看见月岛和山口抱着肚子在笑,而影山深沉地盯着他。


早稻田的男人又说,自己要在庆应那群混蛋把他们的脏手伸向天才新生之前把他们都抢走,然后离开了。影山上前来,问日向:“你是认真地要考庆应?”


“当然啦!”日向伸出拳头,但有点重心不稳,“影山去哪,我就去哪!”


球场另一端,月岛和山口笑得更欢了。“别跟基佬似的,日向。”月岛边笑边说。


日向鼓起了腮帮子,然后立刻后悔了,因为月岛做了个口交的手势,让他意识到了自己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像什么。


“不是那样的,”他低声对自己说,捡起了球,在手上滚了滚,盯着它看了半晌,然后又说了一遍,“不是那样的。”


他们没有在Inter High上获胜,不过没关系,至少他们站在了那里,而且还有春高等着他们。


 


* * *


那天晚上在补习班,日向给影山传了一张纸条,上面画着山口给月岛口的涂鸦,文字泡里写着:“别跟基佬似的,山口。”


影山笑了,然后好像为自己居然笑了而吃惊了一下。他第一次给日向回了纸条,把它轻巧地扔了回去,好像这不是他们补习班生涯中的重要一步似的。日向兴奋地颤抖着手,拆开了纸条。


上面写着:“你这个呆子。”


日向读了三遍,笑着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了兜里,和手机放在一起,他们应该在复习单词卡片,但他的头已经很痛了,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更别说回忆起那些词了。他的眼睛自己闭上了,老师突然敲了一下他的桌子,吓得他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差点摔倒。


影山和老师一起笑了起来,然后老师叫他出去洗洗脸,好醒过来。他把头抵在墙上,站着打了几分钟盹,接着把凉水泼到了自己脸上。洗过脸,他掏出手机看时间,却发现研磨发来了一封邮件。


主题:无


内容:你好吗


自从去年研磨上了大学之后,他们就几乎不再发邮件了。日向试图想个机灵一点的回复,但在改了二十次错打的字之后放弃了。


他最后发了这么一封邮件:


主题:再学鞋


内容:在不洗班你在甘嘛》


直到他坐回影山旁边,研磨的回信才到。在安静的教室里,手机的震动声清晰可闻。老师从椅子里站了起来,黑着脸向他走来,但他没看见。


主题:无


内容:你抽风了?


然后老师夺过他的手机,锁进了讲台里。


“No cell phones during class.”她用英语说。


日向揉着自己的额头,问:“呃?”


“No--cell--phones,”她摇着手,一个词一个词地说。


“她说别玩手机了快学习。”影山说。


“好!”日向想起,虽然补习课又难又枯燥,但他是为了自己的目标才坐在这里的。想到这里,他坐直了身子,拿起一张单词卡,却在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上面的词时泄了气。他想睡觉,他想跟床结婚,他想在被窝里蜷成一团,醒来的时候就跟影山在一个大学打排球了。


到了深夜,日向浑浑噩噩地走回家的时候,才想起研磨也是跟着黑尾一起进的早稻田,没有什么奇怪的。


操他妈的月岛。


——当然不是基佬的那种操。


 


* * *


九月的第二学期期中考试,日向一科也没挂。


听起来不过如此,但事实上日向一般都通不过考试,所以数学考了60多分,最不擅长的英语甚至拿了65,这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进步。他拿回考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举着试卷大叫了一声“影山!”,并且笑着指着上面的分数,在座位上上蹿下跳。


影山看起来很惊讶。他举起自己的卷子,英语60分,数学64分,其他的科目都不相上下。


日向的成就感在他想起影山只用通过简单很多的考试时消隐无踪了。他还有得学,但在三年来第一次全科通过之后,一切突然看起来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 * *


之后的生活一成不变,日向起床,去训练,上课,再去训练,去补习班,然后学习学到真的睁不开眼。大部分早晨他都是脸朝下趴在书桌上醒来的,脸上和手上都是墨水,背疼得要命。手机的收件箱里至少有两条影山发来的邮件,像这样:


主题:呆子


内容:你醒了吗?


还有:


主题:快起床


内容:别迟到了!!


日向到体育馆的时候,影山总是已经拿着咖啡,在门口等他了。日向高兴地接过咖啡,说那是他的生命之源。天渐渐冷了,自动贩卖机开始卖热饮,日向还能拿它暖暖手。


在这段时间里,练习赛是唯一的调剂。日向是为练习赛而活的。他为了高喊鼓励的话,听拉拉队的呐喊,谷地的加油声,看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坐在板凳上,为一切意料之外的事情手忙脚乱而活。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那些只有他和影山知道的时刻,他高高跳起,重重地把球扣向球网另一边。他为这种时刻而活。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月,从秋风和煦到天寒地冻,树叶也由绿变成红色和黄色。十一月份,到了文化祭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


“我们做鬼屋吧!”班长问大家想做什么班级展示时,日向说。其他人也有喊着“女仆咖啡厅!”和“速配节目!”的。在最后的投票中,鬼屋以五票优势获胜,日向兴奋地推了推影山。


“你可以去吓人,”他上蹿下跳地说,“你只要站在那儿,唔啊——然后所有人都会尖叫的!”


影山瞪着他,但日向能看出来,他的眼神里也有喜爱的意味。


“影山同学不用当鬼,”班长推了推眼镜,说,“因为这是你的主意,你和影山同学就负责做道具吧。”


“什么。”影山说。


班长后退了一步,大概是把他的默认表情当成死亡的威胁了吧。(他不是一个人。)“嗯,至少设计一部分?”


影山瞪着他。


“这是集体活动。”班长可怜兮兮地说。


日向很同情他,于是他拍了拍影山的背,说:“没问题,我们能搞定,对吧?”


影山的瞪视转移到了他身上,但日向可不会被吓到。他傻傻地笑着,如果有尾巴的话都要摇起来了。他知道只要自己这样看影山足够久,他就会认输。他总是这样。


“好吧。”影山结束了僵持——他的脸颊翻红,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桌子。


“好——嘞!”日向挥舞着胳膊叫道。讲台上的班长看起来已经快吓晕了,他又推了推眼镜,开始讲下一件事。日向没有听,他已经开始涂抹“三年一班超赞鬼屋狂想曲”了。


他太沉浸于自己的设计,差点没听见影山低声说的话。“但是如果你因此错过邀请,或者成绩受影响,我们就完了。”


日向鼓起腮帮子,决心要向影山证明他可以做到。但另一方面,因为影山的关心,他又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TBC.


好心疼学渣小翔……

[影日/翻译]明年今日 1

宜渡:

写在前面:


难以想象我竟然一直没有翻译这一篇!今天重读了一遍,非常可爱,也非常美好,忍不住去要了授权。剧情大概可以总结为“排球笨蛋夫夫考庆应”,咦我怎么有种《垫底辣妹》的即视感?副CP是黑研。


这篇原文大概三万字,翻译过来在四五万字吧,一共三章,为了提高更新频率,我会打破章节顺序,每五千字左右一更。




明年今日(By This Time Next Year)


作者:reeology


译者:宜渡(yiduwandering)


授权:




(原作太太敲可爱wwww)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634377?view_full_work=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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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影山是第一个被球探看上的。


在东北地区的决赛上,一个拿着笔记本,头戴红色棒球帽的男人出现在了看台上,一直不停地打着电话。日向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他不友好地想,既然你来看排球比赛,那为什么要戴棒球帽呢;来看我们的比赛的话,至少也要戴乌野代表色的帽子吧。红色让他想起了音驹。他跳得更用力了,也比之前高,却在用力挥动手臂时感到了一丝疲惫,因为他碰到的只有空气,影山把球托给了二年级的一个主攻手。


那个二年级把球扣到了网上,影山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他哆哆嗦嗦,眼泪都快下来了。但是当影山再次把球传给他时,日向注意到,那球又快又稳,打出去之后甚至西谷前辈都很难接到。


就在这时,那个戴帽子的人收起了手机,穿过高喊着“上吧乌野!”的人群,走开了。


他们赢了那场比赛,那是当然的。日向再没有想起过那个红帽子男人,直到七月中旬的时候,武田老师在训练中途离开。理论上说,春天过去之后,日向就该退出排球部了,但他一年级时的前辈们开了个新头,也算留给他们的遗产。现在大家都知道,排球部的三年级生们要一直待到毕业那天为止。日向对武田老师离开的原因好奇得不得了,所以当他十分钟之后满眼放光兴奋地跑进来时,他一直在看着。武田老师踮起脚尖凑到乌养教练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他们连比带划地聊了一会儿,之后,日向就因为训练不专心被训了两次。


“影山。”训练结束后,教练招招手叫道。


影山这时在看着手上的扫帚。他走上前去,把扫帚塞给了一旁的日向。日向大呼小叫地抗议了起来,说他不能就这样不顾团队精神,把活儿都推给自己干,然而影山无视了他。日向冲着他的背影生了会儿闷气,又举着扫帚狂奔而去了。他打定主意要赶在影山谈完话之前把地扫完,然后直接蹦到他身上去,听听他们神神秘秘地在说什么。


不过他没等多久,就知道了真相,因为影山突然举起胳膊大呼了一声“好耶!”,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每个人都冲过去问他怎么了。他的声音和动作都和打出漂亮的快攻时完全一样。日向也在众人之间,蹦跳着,半挂在影山的肩膀上,一叠声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影山把他赶了下去,露出一个很欠揍的笑容:“没事。”


“影山!”日向哀叫道,月岛和山口也在——好吧,他们瞪着影山,说:“快点,影山,别光跟他一个人说。”


教练和武田老师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影山笑得越发欠揍了。


“我得到了两所大学的邀请,”他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胸口,宣布道,“这个春天我就要在庆应打球了。”


“你还是得考试,虽然会简单一点。”武田老师接着提醒道,不过他的脸上满满都是自豪,他的毛茸茸的小乌鸦终于要飞向大学级别的排球舞台了。


“我会考过的。”像告诉日向他会把球托到他的面前那时一样,影山自信地说。他直直地看向日向,而日向倒吸了一口气,突然脸红了,想着影山应该不会发现自己在想他在比赛中说的话吧。但是接着,影山拿手指着他,说:“你最好也考进来。”


日向,愚蠢又天真的日向,把嘴咧得大大的,猛点着头说:“没问题!”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 *


 


为了庆祝,乌养教练带着全队去了卡拉OK,武田老师在一边喋喋不休地跟他唠叨着责任的重要性。


“别担心,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碰哪怕一点点酒的。”教练说,但他躲在武田老师的一头乱发后面,悄悄挤了挤眼睛。所以当那杯插着精致的红色吸管的饮料,在教练的小心叮嘱之下被放到了影山面前时,日向一点都不惊讶。


“给我喝一口。”日向坐到他边上,要求道。二年级们正在一起唱着流行歌曲,而山口在努力诱骗月岛点一首歌。


影山拉长了脸,不过还是把杯子递了过去:“给我剩点儿。”


日向当然不听他的,他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喝下了所有的酒,边喝边跟影山打闹,阻止他把杯子抢回去。尝起来很微妙,日向想,不过挺适合影山的,他肯定不会喝粉红色或者装饰着小伞的东西;只是可乐,加上更猛一点点的东西,流过喉咙的时候有点灼烧感。他又吸了一口,杯子里只剩冰了,吸管发出哧哧的响声。日向张开嘴,满足地嚎了一嗓子,接着被影山一巴掌拍在了脑后。


“呆子,我刚才说的什么?”他摇着头,冲教练挥了挥手,而教练对日向喝得这么快似乎又惊讶又担心。他拿起墙上的电话,低声说了几句,一会儿,服务生就端着托盘来了,上面放着两杯“可乐”。教练笑着冲他们比了个拇指。


这个动作没有逃过武田老师的眼睛,他像老妈一样抗议起来,直到教练揉了揉他的头发,把麦克风塞进了他手里。


武田老师唱了一首走调的情歌,日向和影山捂着耳朵大笑不止。日向觉得自己笑得缺乏底气。他确实为影山高兴,但与此同时,他也不能否认自己有点嫉妒他。


“我会是下一个被看中的。”他大声说道。服务生又端着托盘进来了,送来了一些披萨。日向从比谁最快吃完中也能得到无穷的乐趣,影山只来得及拈起一块,披萨就被一扫而空了,他只得双手捧着手里的那一块,瞪着它看。


“那最好了。”他最后说。


“我会的!”因为吃得太快,日向差点被披萨噎住。他喝一大了口教练弄来的饮料,把嘴里的食物冲了下去,“你等着瞧吧,肯定也会是庆应,或者——或者更好的学校!”


“庆应是最好的。”影山面无表情地说。他吃了一小口披萨,笑了笑。


“走着瞧。”日向说。他伸出手去拿披萨,但月岛把他的手拍开了,说他再吃下去要因为发胖被骂。


教练又偷渡了一批酒进来,被武田老师叫停了。他坚持要送他们回家。


 


* * *


 


日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面临的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在进路调查之后。他填了自己目标中的学校,排在第一位的当然是庆应,然后把表格交给了班主任。她看了以后,像被吓到了一样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恢复了正常。她问:“日向同学,你放学之后有空来办公室一趟吗?”


“我要训练。”他不假思索地答道。


老师有点惊讶:“排球部的训练不是在早上吗?”


“没错,但是,”他扭了扭,看了影山一眼,对方也在看着他,于是他放低了声音,“我在自己加练。”


“我明白了。”老师顺着日向的表格往下看,停在了他的职业规划那一栏:职业排球运动员,写在夹缝里,因为提供的科学家啊教师啊之类的选项里没有这一项。


日向抓着讲桌的边缘。“但是我们可以中午见面啊!”他热情地大声说道。


老师点了头,然后让他回了座位。影山开玩笑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问:“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日向说,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他只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有种紧张不安的情绪在他的心底涌动。


 


* * *


 


日向找借口不跟影山一起吃午饭顺便讨论战术的时候,被他瞪了。他挥着手说:“抱歉,真的不怪我!老师想跟我谈谈我的未来之类的。”


“训练你得来啊。”影山斥道,然后给了他一块菠萝面包。


“你在排球部,对吧?”老师从文件夹里抽出日向的表格,放在桌上,“你想成为职业球员吗?”


“对!”日向就像世界上没有别的答案一样答道。对他来说,确实没有。其他老师从格子间里探出头来瞪着他,他才意识到自己喊得太大声了。


“好吧。”老师的表情好像喝了酸水。她敲了敲日向选择的学校,说:“庆应是所很好的学校。”


日向飞快地点着头:“对对对。”


她犹豫了一下:“以你现在的成绩,根本考不上。”


日向又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这一点:“我会拼命学习的!”


“日向同学……”老师摘下眼镜,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更婉转地说了。我不确定你能不能通过入学考试。如果你真的要考的话,必须去上补习班。实际上,你现在去上都有点晚了。你甚至可能需要放弃排球。”


“不行!”他叫道。更多的脑袋伸了出来,但日向没看到。这些天他一直在想,他这辈子到底想做什么。这个问题追逐着他,让他睡不着觉。从影山得到邀请的那天起,也许更早,他就在思考了。如果不是影山托的球,他觉得自己没法扣,这个想法真是蠢得要命。他所爱的只有排球,不管它要带着他走到哪里,日向毫无疑问地都会去的。他可以把刘海夹起来,戴上鼓劲的头巾,灌咖啡,学英语学到眼睛流血。就算死他也要跟着影山,只要能证明自己足够好。


老师又叹了一口气,好像她要漏掉全部的气,就这样被吹走一样。她从另一个文件夹里找出了一张列着清单的白纸,递给了日向。


“这些,”她说,“是向目标是庆应的人推荐的补习班。如果你像对待排球一样对待学习,可能还有一点机会。”


“老师……”日向惊叹地说。他感觉自己要哭了,他想拥抱她。


大概是感觉到了吧,老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你可以走了,抓紧时间的话还能吃上午饭。”


“没错,”他想起了自己书包里的菠萝面包,“谢谢!”


“快去吧。”她说,日向赶在她叹下一口气之前就溜走了。


 


* * *


 


日向的一天中只有这么几件事:打排球,学习,和睡觉。老师想让他学习或者睡觉,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想让他打球或者睡觉,影山想让他什么都不干,因为他是个混球。


日向觉得自己拥有无限的精力和潜能,所以他选择了学习和打球,不睡觉,至少到三月份都不睡了。


早晨,他起床后立刻冲到学校,打开体育馆的门。一半的日子里影山已经在那儿了,打开了灯,把网子支了起来,练起了跳发球。日向喜欢悄悄地溜进去,放下自己的书包,然后喊着“ROLLING THUNDER!”冲进球场,把球给影山打回去。影山通常会哼一声,那是他笑的方式,然后两人会一起回忆起那个精力充沛的前辈来。


然后其他的队员会三三两两地抵达,他们做完热身,开始正式训练。影山是队长,因为他是在竞争队长时阴了日向一把的混蛋,而日向是副队长。他们在不知不觉中重复了大地和菅的模式——影山把新队员的魂儿都吓飞,然后日向来安慰他们和鼓舞士气。他们配合得很好。今天早上,日向在向一年级们保证就算他们接不到影山的发球,那人也不会真的把他们扔进河里之后,在心里想,补习班就算是地狱,那也是值得的。如果他能在另一个赛场上,再和影山一起把发着抖的后辈领到休息区,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训练结束之后,日向扫地,影山就站在边线上,“监督”着他,好像他需要监督似的。影山说:“你上的是哪个补习班?”


“我——上——两个——”日向每扫一下就蹦出一两个字,“英语——和——普通——的——”


影山张大了嘴,但接着一个排球就砸到了他的脑袋上,从体育馆的另外一边响起了一阵尖叫(“该死的!他会杀了我们的!”)。一群二年级躲到了看台的座位后面。“给我记着。”影山说道,接着浑身冒着黑气走了过去。


扫帚、球和球网都在柜子里放好了,部室的门也好好地锁上了,那就到了上课的时间。日向从包里翻出那张纸,递给影山,说:“我要去最上面这两家补习。”


在影山第二个星期来到同一个补习班时,他们表现得就好像这只是意外。当日向觉得再背一个英文词组,自己的眼睛就真的要流血的时候,他会给影山传纸条。上面有把老师画成喷火龙的涂鸦,还有关于谁该首发上场的问题。影山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把每张都拆开看,但从来没回过,不过这并不能阻止日向继续给他写纸条。


 


* * *


 


“醒一醒!”乌养教练喊道。


日向努力睁开眼,但最后只有一只眼睛能睁开一半。他模模糊糊地感到自己正在摇晃着,穿着运动服,站在体育馆里,排球在他身边飞来飞去。


“……嗯?”他哼道。


教练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背。“日向,精神点!你怎么这么累?”他凑近了问,“你该不会是喝醉了吧?我没把你带坏,是不是?”


日向的大脑缓慢地理解着他的话。现在是假期,但他们每天仍然要进行好几个小时的训练,而且他还要去上补习班,每天逼着自己学习,直到太阳升起。他很为自己惊人的毅力而自豪,拒绝一切休息。他绝对没时间去做喝酒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我不是宿醉,只是太累了。”


“累?”教练重复道,显然对自己没把排球队的副队长带成未成年酒鬼而感到满意。他正准备发表一番关于睡觉的重要性的长篇大论,武田老师就打断了他。他递给日向几枚硬币,说:“为什么不去喝杯咖啡呢,日向君?”


咖啡。咖啡很重要。他发现自己点了点头,双脚拖泥带水地朝着走廊走去,似乎跟身体是分离的。咖啡。他得去找咖啡。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影山的声音从自动贩卖机里面传来。


“哈?”日向盯着贩卖机,他拍了拍玻璃,问,“影山?”


影山从拐角后面走了出来。“你在做什么?和自动贩卖机说话吗?”


“我以为你在里面。”日向说。他太累了,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傻。他试了三次都没把硬币塞进投币口里,影山长叹了一口气,好像他是世界上最麻烦的负担似的,然后从他手中抢过硬币,替他投了进去。


“你想喝什么?”


“咖啡。”他说。影山用手指着几个不同的按钮。


他翻了翻眼睛,说:“我猜也是。什么咖啡?加奶的?加糖的?”


“奶和糖都要。”他隐约觉得影山好像在照顾他,平常他会对这种友谊的表现更兴奋一点,但现在他实在是累得没心思管了。今天是星期三,他这个星期到现在为止只睡了大概六个小时。他在想,做这周的古文阅读作业的时候,要不要用火柴杆撑着自己的眼皮。


售货机吐出了一罐冰咖啡。日向从影山手里接过它,感激地品尝着冰凉又有点苦涩的味道,它似乎带走了一点八月的暑气。


影山皱起了眉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有一点担心地说:“你没必要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


日向昏昏沉沉地从咖啡罐上面看着他,然后说:“还有谁能扣你托的球呢?”


这大概是一天之中日向说的最聪明的话了,但影山没有回答。




TBC.

[刀剑乱舞]刀剑男子如何决定晚餐的菜谱。

丰玉发句叽:

不带物吉玩,不为什么,我没有,任性。




一期一振:


意外地擅长料理,尤其清楚小孩子的口味,煮儿童挂面和袖珍鱼肠得心应手。


据说曾经还擅长泡奶粉。


记得每个弟弟的喜好,但不会放任他们偏食,认真教育起来也很严厉。


虽然自己会提早吃好饭,但还是有打扫弟弟们剩下的食物的习惯。


本人觉得非常幸福就行了。




鹤丸国永:


什么容易恶作剧吃什么。


发明过胡椒面馅煎饺,蜘蛛玩具饭团,薄荷奥利奥,变态辣寿喜锅。


导致曾经被本丸弟控们集体追杀。


不过新年时也煞费苦心地在每个人的年饭中藏入了祈福的签文,于是大家原谅他了。


当然新的一年依旧死性不改。




长曾祢虎彻:


见惯大风大浪的刀,山珍海味吃过,清粥小菜也吃过,从来不会挑剔别人做的饭。


非常具有领导风范,轮到自己制订菜谱时会考虑大家的意见,综合一下再做决定。


还会记得给龟吉买粮。




和泉守兼定:


味觉正常,但做饭不在行,会把汤羹烧成谜样的糊,常常因此感到挫败,不过下次还是会试着做。


只有堀川国广做的饭能堵住他的嘴,否则吃什么都会拿来和国广的手艺比较一下。


喜欢在每样食物里都混入石田散药,说对身体好。




加州清光:


擅长制作甜食,成品外观往往都比味道花哨。


系围裙的样子超可爱。


拿手的小樱花饼超可爱。


看到别人因为吃自己做的甜食而开心而开心的笑容超可爱。


总之就是超可爱。




大和守安定:


梦想是做出“够格被冲田君夸赞的料理”,一直在努力,从未成功过。


烧出来的东西比和泉守还谜,加州清光曾试图推导他究竟是怎么烧出来的,未果。


向堀川国广虚心请教过厨艺,没什么卵用。


虽然永远掌握不好调味料的量,至少心意这一剂是恰到好处的。




浦岛虎彻:


喜欢吃水产,轮到他做饭就一定吃水产。


曾经令全本丸剥贝壳剥到手软,从此贝类就被列入了黑名单,为此伤心了很久。


后来振作起来了,开始研究花式鱼料理。


水里的东西几乎什么都煮,唯独不煮乌龟。




蜂须贺虎彻:


和加州清光一样的外观派,作风比清光更甚。


不从原材料高大上到餐具再高大上到餐巾纸就难受,就算一时找不到合意的,也要把每只碟子都擦得金光闪闪。


不过料理意外地不难吃……长曾祢虎彻语。




江雪左文字:


素食主义者一号机。


厌恶调味,认为食材应该保有本身的原汁原味才正确,连盐都很少撒。


做蒸煮类和汤类的手艺相当惊艳,素面惊为天人,需要多重调味的则完全不行。


比起做菜,更喜欢种菜。




宗三左文字:


象征天下之刀,做饭这种小事并不会碰。


被问及想吃什么的话,会慢条斯理地用过分细腻的语言抽象地描述一番,俗称不讲人话。


好像除了自家人,没有能听完的刀。




小夜左文字:


制作便当一把好手,专门提供两个哥哥的远征御用便当。


不给兄长以外的人做,就连审神者都不例外。


但有时出于歉意会请你吃柿子。




三日月宗近:


认真做的话,能做出一流的怀石料理。


如果正赶上老年痴呆期的话,完全不清楚会烧出什么东西。


不止一次地把盐当成糖。不止一次地把胡椒面当成味精。不止一次地把酱油当成醋,七味粉当成梅子粉,辣椒油当成花生油。


本人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上述错乱料理。




歌仙兼定:


怀石料理二号机,怎么风雅怎么来,选材到摆盘都必须具有禅意,还会费尽心思研究切合俳句意境的菜品。


季节感也极强,不断变换时令的东西,非常独具匠心。


缺点就是分量太少,不得不再备上两大锅米饭给不懂风雅的刀们充饥。




烛台切光忠:


称霸厨房的男人,居家典范,料理教科书,感动本丸好手艺,闻者开心尝者落泪。


做饭一事上全能的存在,无论什么食材都能处理成满汉全席,下厨的样子真的很帅气。


唯一能让大俱利伽罗乖乖吃蔬菜的人。


和堀川国广并称免检品质保证。




大俱利伽罗:


纯·肉食动物。


做饭等同于把肉洗净,烤烤开吃。


蔬菜是什么不认识,和江雪互相理解不了。


但烛台切光忠烧的蔬菜会努力咽下去。




堀川国广:


和烛台切光忠并称免检品质保证……仅限于做饭给兼桑吃的时候。


平时注意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色香形味俱佳。


一旦兼桑忙着打仗或者去了远征,不回来吃的情况,就会去路边摊撸串对付晚饭,或者以惊人的速度消灭着垃圾食品。


难以置信地能吃辣。


兼桑在时连一个花椒都要帮他挑出来。


兼桑不在时能够面无表情地啃生辣椒下饭。




压切长谷部:


机动惊人,能在十分钟内有条不紊地搞定一顿晚饭。


本来是为了审神者服务的,却经常被弟控们拜托去给半夜饿醒的小孩们救场……




石切丸:


厨艺上佳,口味一如其人,平和悠长,甘醇温厚。


美中不足的是,并没有刀能忍到他做完饭还没有饿得中途跑去泡面。




笑面青江:


食以养生,对症下药。


安利感冒的小孩喝加葱的粥,安利萤丸多喝牛奶,安利石切丸尝尝牛鞭……


卒。




山伏国广:


素食主义者二号机,吃方面简直是江雪的刀生知己。


大约是长期蛰伏山中的缘故,也不喜欢过于复杂的烹饪,很能吃生的,据说吃到新鲜野菜的话整把刀都会舒畅得咔咔咔起来。


对于山中能吃的植物分布了如指掌。




山姥切国广:


即使是下厨也不会摘下被单,拥有煎炒烹炸都不会弄脏被单的谜之神技。


口味正常而普通,奇妙的是刀工一流。只要猫在被单里悄无声息地伸出手,世界上就没有他切不完美的土豆丝。




博多藤四郎:


不会做饭,但能够通过飞速计算时间成本,距离成本,原料成本和各人喜好,叫来最划算美味的外卖料理。


当然,花在外卖上的钱,最后都会通过倒食材给餐馆赚回来的。




药研藤四郎:


药膳达人。


每天都在思考如何把食物煮成益补的药膳。


和如何把药物煮出烛台切光忠的水平,好哄生病的弟弟们乖乖吃下去。




明石国行:


懒得做饭……


懒得考虑菜谱……


甚至有时候都懒得吃……


本丸唯一一次有幸尝到他的料理,是在萤丸生病的时候。嘴上说着勉为其难做一次,却令人震惊地好吃到哭。


绝大多数时候还是只吃泡面……




萤丸:


够不着灶台……


每逢做饭都要搬来凳子爬上爬下,愿望是召唤出萤火虫姑娘帮自己够到高高的调料架。


最后去和明石国行一起吃泡面了。


喝牛奶已经喝吐了,但为了长高,依然会捏着鼻子灌下去。




太郎太刀:


只会做年节料理和祭神的贡品。


每年入秋都为大家做月见团子。身量威胁天花板,手艺却相当细腻精致,歌仙对此赞叹不已,经常不忍心吃。


下厨时扎起袖口,一身白衣,每一道工序都庄严得像在做法事。




次郎太刀:


小孩子禁止食用的料理榜单top.1。


会用各式各样的酒来去腥调味,不过总会一不小心放多,最后光是吃完饭就变得醉醺醺的。


酒酿圆子一绝。


用酒焯蛤蜊,具有独特的醇香味,被浦岛虎彻学了去。




日本号:


比起做饭……更多时候会被拜托帮忙清扫战场,据说只要答应请他喝酒,刷锅洗碗和抹灶台都能神速搞定。




骨喰藤四郎:


无论照做了多少次,都还是不看菜谱不行星人。


记不住,真的记不住,真的很想记住。


好在成品可食,一板一眼按规矩做,从没出过什么差错。




鲶尾藤四郎:


审神者不让他进厨房,说是会带奇了怪的细菌进去……


不清楚是味觉失灵还是真的猛士,总之对具有刺激性气味的食物情有独钟,敢于对榴莲发动一骑讨。




后藤藤四郎:


专注帮一期一振打下手三十年。


比起对食物的讲究,更喜欢被一期哥摸摸头,和静静观赏弟弟们大口吃饭的样子。




乱藤四郎:


烧出来的东西真的很乱,会把完全不相干的食材混在一起炖,每次都被浦岛虎彻一边号泣一边夸奖地吃掉,所以至今以为自己的手艺没问题,有变成煮饭狂魔的趋势。


然而系围裙的样子和清光一样超有人气,竟没人舍得拦着他。




平野藤四郎&前田藤四郎:


继承一期哥料理天赋的乖巧双子,虽然存在感低下,经常给人以今天似乎没人做饭的错觉,但还是会默默努力为大家做出好吃的料理。


口味十分互补,平野不爱吃的青椒前田吃,前田不爱吃的胡萝卜平野吃。




今剑:


觉得做饭是超有趣的娱乐,必须有监护人陪伴在侧,一边做一边吃,总会蹭得一脸花花绿绿。


挥舞着锅铲自豪地笑的表情可爱到不能自理。


酷爱甜食,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藏满糖果。


可又常常忍不住分享给岩融,然后被后者以长蛀牙为由,并不领情地全部没收。




五虎退:


刚出锅的料理一转身就会被动物吃光。


下厨前不得不找人帮忙照看老虎,最后照顾老虎的人往往会觉得比做饭还要累……




狮子王:


一转身就会被动物吃光料理二号机。


对待锅碗瓢盆动作火爆,做个饭仿佛凑了一支摇滚乐队,牙口很好,喜欢吃炸的。


和大俱利伽罗碰到一起就会一拍即合,大口吃肉,大口吃肉……




蜻蛉切:


本丸裸体围裙第一人,审神者好想好想偷拍发推特的第一人。


做饭速度能和石切丸一决高下。




御手杵:


普通的材料,普通的菜式,普通的做法,普通的口味。


被审神者夸赞很符合现世人间烟火的味道,适合去开家常菜馆。


本人总觉得高兴不起来。




岩融:


好像也算出家人,不过拒绝加入素食小团体,大口吃肉三号机。口味无所谓,做法无所谓,豪气冲天,是肉就好。


觉得做饭就像小孩子过家家,十分不屑一顾,但会耐心陪着今剑玩,在今剑试图拧煤气时及时把他抱走举高高。




爱染国俊:


每天都告诫萤丸少吃泡面。


每天都督促明石国行起床烧饭未果。


明明是把短刀,却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最后还是要和上面两把刀一起去吃泡面。




秋田藤四郎:


虽说还小,已经会努力地帮一期一振端盘子了。


一期哥做啥吃啥,听话典型,但有点怕药研哥的手艺。




小狐丸:


油豆腐油豆腐油豆腐油豆腐。


请他自由地……的话,能做出一整桌花样油豆腐宴席,再一个人全部吃光。




鸣狐:


不会被小狐狸偷吃料理,狮子王和五虎退最羡慕的对象。


手脚麻利,动作迅速,有一部分功劳要归于小狐狸新手教程般的耐心指导。


晚饭做好后小狐狸会自作主张地向审神者邀功,每逢此时有点期待也会有点脸红。




莺丸:


茶叶粥闻名本丸。


只要愿意露一手时,相当值得一吃。


不过什么料理都会放茶的关系,吃多了会睡不着觉,甚至还有越吃越饿的风险……




陆奥守吉行:


红薯狂魔,主菜非红薯不能食,蒸的烤的拔丝的,一个红薯能做出这么多花样也是很拼。


随时都能从怀里掏出热乎的红薯,谁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本丸的大家如今听到红薯二字都是拒绝的。




厚藤四郎:


国宝刀,不碰做饭这种小事二号机。


和宗三一道站在旁边为忙碌的大家加油打气是常见场面。


审神者让吃啥吃啥,不挑食的小孩子。




同田贯正国:


和清光等人恰巧相反的绝对实用派,成品第一眼看上去让人完全没有吃的欲望,但大着胆子尝一口的话,就会发现味道绝赞。


拿手菜,不知道为什么,是狸乌冬呢。